“腿受伤了?”刘建国往前迈步,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常。“怎么伤的?我们去看看老黄。”
“不用了,真的不用麻烦。”她用力拉动房门,门缝只剩半掌宽,“我们……”
高怀忠从兜里掏出那颗铅弹,摊在掌心,对准门缝递过去:“你看看这个,认得吗?”
日光透过楼道窗户,落在掌心的铅弹上,泛着灰白的光泽,弹身整齐的气枪竖纹清晰可见。
黄有财妻子的目光在铅弹上匆匆一扫,立刻移开。
“不认得,没见过。”
不等高怀忠追问,她缓缓合上了铁门。没有用力摔砸,只是轻轻推合,关门的前一瞬,她抬眼望来,目光里只有恳切的哀求,求他们不要再上门纠缠。
咔嗒一声,门锁彻底扣紧。
刘建国和高怀忠在楼道伫立半分钟。高怀忠收回铅弹,指尖在裤兜里摩挲片刻,掏出一根烟点燃。
“走吧。”刘建国转身下楼,走至半途忽然驻足,抬头望向三楼紧闭的窗户。窗帘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高怀忠将烟灰弹落在花园里:“她心里清楚,这颗子弹她绝对认得,只是不敢说。”
两人上车后,高怀忠摇下车窗,夹烟的手搭在窗外。刘建国倒车驶出家属院,拐上解放路。
“去明光公司。”刘建国目视前路,平稳打舵,“老黄躲着不见人,他单位肯定清楚他的情况。”
明光建筑公司办公楼坐落于光明区建委的副楼,副楼有两层,一层有六七间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室,走廊尽头的单间挂着“副总经理”木牌。刘建国叩响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无人应答,拧动门把手,房门紧锁。
对面办公室房门敞开,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伏案翻看《光明区建筑工程进度周报》,桌上放着一把折扇。
刘建国亮出工作证件。
中年男人看到是公安局的,立刻起身,反复推了推眼镜,脸上很是拘谨客套,笑容僵硬却格外殷勤。
“你们来这是……”
“城北派出所刘建国。请问黄有财黄总近期来过单位吗?”
中年男人微微一怔,放下钢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的压痕,神色迟疑。
“啊,你们找黄总啊,他已经辞职了,辞去了副总职务。”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上周。他提交了辞职报告,手续是我去市建委代办的。他还请了长假,说是腿摔伤了,需要居家休养。”男人重新戴上眼镜,双手摊开,一脸无奈,“建委领导已经走程序了,我们这边是现在是区建委的一位副主任在代管。”
高怀忠将烟头磕在门框铁片上弹落烟灰:“辞职是他本人亲口说的?”
“这个倒没有。上周三他打电话过来,说腿受伤了,为了不耽误工作,就不打算干了,后续会补交书面辞职材料,没过几天,材料就托他夫人送过来了。”
“你确定电话里是他本人?”刘建国眉头微蹙,上前半步,马上追问,“听清本人声音了?”
“那肯定没错,我们是十几年的同事了,口音、语气都是黄总本人没错。”男人点头,随即又面露迟疑,“就是声音格外虚弱、有气无力的,我当时还说要去家里看他,他说不在家,他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