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洪。”郭全有也是走南闯北的卖西瓜,觉得自己交了管理费,人并不怯。
“交管理费了没有?”
“交了,五块钱。”郭全有从布兜里翻出收据,展开给赖三响看。
赖三响看了一眼收据,两根指头夹过来,撕成两半,往身后一扔。纸片在半空中飘了一下,落在旁边一个污水坑上。
“交的是市场的管理费。我问你,交给我们的呢?”
郭全有弯腰把收据的碎片从地上捡起来,揣回布兜里。
“你们是谁?我凭什么交给你们?”
赖三响似乎觉得自己是丢了面子,冷笑一声,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我说兄弟们啊,来给他上一课,让他记住我们是谁。”
赖三响往前一步,抱起车里最大的一个西瓜,举到头顶的高度,两手一松。
西瓜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炸开了。红色的瓜瓤溅了一地,瓜籽溅到了旁边卖辣椒的摊位上,吓得卖辣椒的老板把辣椒筐子都撞翻了。
郭全有看着地上的西瓜,手开始发抖。
“我再问你一遍,认识我们没有?”
郭全有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们……凭什么?”
赖三响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郭全有的左脸上,他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先是白的,然后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嘴硬!砸!给老子砸!”赖三响一挥手。
二三十个人一哄而上,钢管和大刀砸在车斗挡板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后斗的西瓜挨个滚落在地,摔在本就狭窄的柏油路面上,一车碧绿的西瓜在几分钟就变成一摊烂西瓜。
瓜汁顺着路面往下淌,淌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郭全有疯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西瓜刀,两手攥着刀柄,刀尖对着赖三响。
周围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市场管理员挤开人群跑过来。一个是老张五十多了,他在这个市场干了七八年,知道这些人连人都砍,别说西瓜。另一个是小汪,二十出头,去年才分到工商局,脸圆圆的,还戴着一副近视眼镜。
老张上去按住郭全有的手:“兄弟,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小汪站在旁边,手伸出去虚拦了一下赖三响的人,被一个拿钢管的年轻人一把推开,眼镜掉在地上,被踩了一脚,镜片碎了一半。
赖三响看着郭全有手里的刀,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他把脖子伸出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条一条鼓起来,下巴上的疤痕被拉得更长了。
“砍。”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喉结,“朝这儿砍。你砍死我,我敬你是条汉子。砍不死我,你今天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