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视声音调小,朝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姐的老家是定丰。姐家族人多,亲戚朋友也多。定丰的曲建平,是我亲戚。从小一块长大的,跟亲弟弟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当然知道。郑红旗早就跟我说过的。
晓阳装作不知情,把茶杯往徐小燕面前推了推:"姐,曲建平是您亲戚?怎么以前没听您说起过。"
徐小燕一拍大腿,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的表情热络得不像话:"可不是嘛!建平在公安局当了这么多年的局长,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不,朝阳到了市局,建平还是他的下属呢。说起来都是熟人,以后要多照顾。"
晓阳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戏。徐小燕这话分明是在装傻。曲建平被停职的事在定丰县肯定不是秘密,她这个当表姐的能不知道?
晓阳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徐姐,我听说定丰县公安局现在是换了秦川同志担任局长?朝阳跟我说过,这是市委研究决定的。"
徐小燕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圈,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新闻一般。
"怎么会?建平不是一直干得好好的吗?怎么说不让干就不让干了?他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
晓阳的嘴角动了一下,压住笑意:"这是正常的组织调整。徐姐,估计市委也是综合考虑的。"
徐小燕慢慢靠回沙发里,脸上挂了几分失落,手指在茶杯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理解理解,既然是组织决定,那肯定有组织的考虑。不过朝阳,人家建平这亲戚可没有告状,都没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徐小燕的铺垫到这里,该收网了。
果然,她把手从茶杯上拿开,身子往前探了一点,声音带着为难:"是这样,朝阳。定丰县公安局有个机要室主任,叫粟敏。女的,三十多岁,工作上一直很认真。建平在当局长的时候,粟敏很支持建平的工作。这次好像是因为没有及时看到一个什么电传,要被追责。"
她把"追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描淡写。
"朝阳,没那么严重吧?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自己人。
这三个字终于说出来了。
她特意不用"追究"而用"追责",特意用"自己人"来套近乎。亲戚是前面铺的路,下属情谊是第二层铺垫,人情面子是第三张牌。这三层环环相扣,换一个人坐在这个位置,也许就松了口了。
"徐姐,如果是其他事我就答应您了,但这个事,确实不能不好办!”
徐小燕不依不饶的道:“不好办,哪里不好办,不会是要登峰亲自开口吧!”
我直接道:“徐姐,是这样,这个事是县里在办,市里不好直接干预县纪委的工作,而且这个粟敏,本身确实存在严重问题!”
徐小燕听到这脸上的笑容淡了:“你的意思是,不给姐这个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