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放下文件,很快出去打了电话,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这是陈浩的长处,也是唐瑞林逐渐习惯他的原因。
了解了情况之后,陈浩很快过来汇报:“市长,林书记说马上过来。"
唐瑞林嗯了一声,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不到二十分钟,林华西来了。
林华西单刀直入,拉开了凳子之后,直接道:"唐市长,您找我?"林华西在对面坐下,掏出笔记本。
"华西啊,东洪县的事,你听说了吧?"
林华西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东洪的事?具体指?”
唐瑞林见林华西不爽快,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的道:“毕瑞豪吞火碱的事!”
"毕瑞豪吞火碱的事?哦哦,这个事啊,我听说了。"
"吕连群同志的反应,有点过激了。"唐瑞林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份惋惜,似乎是从口音里就能对这个吕连群的反应是很不满的。
"犯人在看守所里自残,但也要首先搞清楚原因嘛,遇到事先要问一个为什么,出了事就要处理干部,这也是一种没有担当的表现嘛!”
林华西还是装糊涂道:“市长,这个事您又是指的?”
唐瑞林看着林华西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索性把话挑明了:“怎么,县里没给你汇报,还是政法委的消息不灵通?东洪县的吕连群同志早上搞了一个什么常委会,提出了三点意见,其中两条都是处理我们的干部,这个吕三条啊,倒是颇有几分‘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架势啊!”
林华西看见唐瑞林把话挑得这么明,心里也就大概知道了,唐瑞林对这个事是什么态度了,这是要保陈志光。既然唐市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华西若是再装聋作哑,便是真不懂事了。他合上笔记本,脸上换了一副诚恳而略带为难的神色,顺着唐瑞林的杆子往上爬:“市长说得是,吕连群同志处理的很及时,态度也很坚决,这个事还没有接到正式的报告,我也是早上在食堂听其他几个干部说了几嘴,但是一切还要以东洪的正式报告为准。”
唐瑞林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竟然连市委机关食堂都传开了,看来吕连群是想把事情闹大,逼着上面表态啊。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当然,这个事看守所是有管理责任,但是吕连群同志要把县公安局长停职,这个就不合适了嘛。犯人的问题,处理犯人;管教的问题,处理管教。一上来就拿公安局长开刀,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这是搞扩大化。"
林华西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没插话。
"我听说,参与打架的犯人,已经控制起来了?"
"是,县局已经立案了。"
"那就对了嘛。"唐瑞林两手一摊,"该处理的人处理了,该查的问题在查,吕连群同志还揪住不放,非要停陈志光的职,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东洪县公安局不听他的话,想借机换个人?华西啊,我们当领导的,看问题要全面,不能只看表面。公安队伍的稳定,是社会治安的根本。动不动就撤公安局长,以后其他县的公安局长怎么想?谁还敢大胆工作?"
林华西抬起头:"唐市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市政法委要把好关。"唐瑞林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我还是听到了不同说法,说陈光志同志是滨城县人,属于原南,到了原北工作啊,很受排挤!”
原南和原北是东原人心中无形的鸿沟。虽然大家都属于东原这一方水土,但这道隐形的界线,却在官场上划得泾渭分明。
历任领导虽然都试图弥合这道裂痕,但地域的偏见如同深埋地下的根系,总在权力的缝隙中悄然生长,左右着人心的向背。
这种地域标签一旦贴上,便成了政治博弈中最趁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