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有很明显的不满情绪了。
赖传鹏听出了弦外之音,却也不急不躁,只是端起酒杯,看了眼臧登峰,又看了看秦川,然后咳嗽了一声道:“秦书记,这个事嫂子啊已经提出来了,你们公安局是什么意见?”
臧登峰这才注意到,这个对面的小伙子是新来的定丰县公安局长,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姿态倒也是不卑不亢。秦川放下筷子,目光平视着赖传鹏,已经从赖传鹏的语气里听出了言外之意,县长已经不好在顶了,你这个公安局长,能不能在关键时候顶起来。
秦川语气沉稳:“赖县长,省厅的指示我们得执行,粟敏这个同志,我们局里也一直在关注,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同志确实要调查处理,实不相瞒,这个同志前两天还跑到了我的办公室来闹了一场……,话都没说几句,整个人就撕扯衣服,说我非礼她……”
“这……”徐小燕眉头一皱,酒杯停在半空拉下脸来道,“小秦书记,这事可不能乱说,得有证据,粟敏跑到你的办公室去?还撕扯衣服,人家一个女同志,拿自己的名誉开这种玩笑,何必那,会不会是,是你……。”
秦川听到这话,脸憋得通红,换做一般人,一拍桌子也就走了,但是臧登峰的面子不能不给,都是成年人更不能意气用事!
"传鹏,"曲建平终于忍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粟敏的事先不说,我的事,你当着小燕和市长的面,得好好解释解释!"
"市监察局已经进入定丰了。"赖传鹏看着他,还是耐心解释道,"老曲,你的事是邹新民副书记亲自过问提级办理,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县长能挡住的。不过,请徐姐自己去协调,传鹏一定配合。"
徐小燕把筷子搁在碗边上:“建平的事我看也是欲加之罪,何患其无辞。粟敏都没把电传拿给他,他怎么安排!反过来又要追究粟敏的责任!”
这话说话,徐小燕复燃发现逻辑上走不通了,是啊,这个事情如果不追究粟敏的责任,那曲建平的管理责任就少不了。如果追究了粟敏的责任,那曲建平的领导责任也可以追究……
县长赖传鹏揉了揉鼻子,说道:“市长,徐姐,这个事目前来看,县里确实不好办……主要是来自上面!”
徐小燕说道:“太过分了,我看就是太过分了,想收拾你,怎么都可以收拾你,不想收拾你,怎么都可以不收拾你!”
这个时候,臧登峰已经差不多吃饱了,徐小燕带着求援的眼神道:“登峰,你也讲几句!”
臧登峰拿起手帕擦了擦道:“太过分了!天狂有雨,人狂有祸。这个道理,古往今来,多少人栽在这上头啊!”
他这话一出,桌上气氛骤然凝滞。秦川心里一沉,臧登峰这番话看似在说粟敏,实则句句敲打在座的人!
“登峰说得对。”徐小燕接话很快,语气却软了几分,“太狂妄了!完全就是不给活路!”
臧登峰白了一眼徐小燕,拍了拍桌子:“我是在说粟敏吗?我是在说你,还有你!”
臧登峰抬手点了点徐小燕和曲建平,又指了指徐振海:“你们几个再干什么?这都是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让我来我还以为你们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结果我这么一听,你们太狂妄了!一个个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半点敬畏之心?你们以为这是在替天行道?我看是在自掘坟墓!”
臧登峰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徐小燕和曲建平头上。徐小燕刚要开口,臧登峰已经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臧登峰又回过头来,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赖传鹏的脸上:“传鹏同志,还有那个小秦同志,你们县里该怎么办就怎么,我在这个事情上,完全尊重你们县委政府的意见!”
说完,臧登峰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徐小燕脸色铁青,筷子搁在碗沿上,只得打圆场:“登峰喝多了,喝多了,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
她说着,自己却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曲建平身上,又移向赖传鹏,“传鹏,那今天先这样,回去我批评他,这个意见还是以我的意见为准!”
徐小燕说完,抓起包歪地站起身,拎起包也走了出去。曲建平脸色灰白,直到人都走了,也没有反应过来。
赖传鹏和秦川几个干部看汽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连个招呼都没打到,赖传鹏这才长舒一口气,转头对秦川很是欣赏的笑了下:“秦川同志啊,你的原则性很强啊,县委要尽快办你的手续,定丰县就是需要你这样有原则、有担当的干部来挑担子。”
秦川还陷入在尴尬之中,就看着门口的方向道:“县长,这个登峰副市长,他这个态度,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赖传鹏和臧登峰的接触不多,对臧登峰并不了解,发自内心的感慨道:“像登峰同志还有底线的干部,已经不多了!”
第二天一早,宋国平来到了赖传鹏的办公室回报情况。
“县长,已经和陈秘书联系好了,市长上午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