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推开宾馆大门,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和吕连群谈笑风生的罗致清,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头,陈浩说了情况之后,罗致清不敢怠慢,马上带着服务员到了楼上,把马定凯和刘洪峰从房间里叫了出来。
这个时候马定凯和刘洪峰才从宿醉中勉强清醒,两人只觉得头痛欲裂,胃里翻江倒海,下了楼之后,脚步虚浮,脸色煞白。
马定凯扶着墙,强撑着站直了身子,看到陈浩之后很是纳闷:“小陈、陈哥,你怎么来了?”
这陈浩比马定凯年轻好几岁,平日里在唐瑞林面前也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但是出来之后,也带了几分唐瑞林的气势,直接道:“秘书长,您怎么不接市长的电话啊!”
马定凯一愣,伸手去摸腰间的大哥大,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了机。他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哦,这边信号不好,我没接到领导的电话,怎么,领导是有什么指示?”
陈浩就道:“秘书长,是这样,市长让我来看看您,说您这边督导工作进展如何,怎么也没有电话汇报情况?”
马定凯一听这话,努力回忆着昨晚的细节,却只记得罗致清举杯敬酒时那张笑脸,和后来刘洪峰趴在自己耳边说没事之类的话,确实是没有给唐瑞林汇报。
这个时候,吕连群看马定凯有着少许的尴尬,便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陈主任,这事儿怪我,昨晚是我们和秘书长开会啊,时间有些晚了,耽误了时间……”
陈浩是唐瑞林爱人的远亲,有这层关系在,再加上长期相处的都是厅级干部,对吕连群这种级别的领导,没有太多的尊重,也带着距离感,就道:“吕书记,这个事现在是这样,说是闹到省里领导那里去了,市长很关心这个事的进度,所以才让我马不停蹄的来问一问情况。”
马定凯听到省里领导在过问,这酒差不多也就醒了,但是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强撑着面子,咳嗽了一声,道:“吕书记、罗县长那这样,你们先别急,我这就给市长汇报,检查组的工作,就由洪峰同志继续牵头!”
吕连群拉着马定凯的手,一脸不舍的道:“秘书长,您这个太不够意思了,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您就回市里?”
马定凯摆了摆手,带着无奈:“吕书记,不是我不给面子,实在是市长身边不能没人,好吧,洪峰同志在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刘洪峰把陈浩拉到了一边,称兄道弟了一番之后,大致搞清楚了情况,身后也是冷汗直流,拿出大哥大就跑到了一边打电话去了,这马定凯上了车,吕连群站在车外,看罗致清把三份土特产放在了陈浩的车上,才把马定凯的车门关上,挥手告别。
看着汽车远去,吕连群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身看到刘洪峰已经挂断了电话,就主动走到刘洪峰跟前道:“刘局长,咱们现在去东洪石化,石化公司是我们县的支柱企业,现在您老兄带队,可是要手下留情啊!”
刘洪峰刚才已经给市长唐瑞林打了电话,唐瑞林在电话里语气倒还算平和,只是对身为组长的马定凯颇为不满,刘洪峰在盛怒之下也只能顺着唐瑞林的意思,把责任往马定凯身上推了推。
唐瑞林的最新指示倒也是明确,除了针对性的检查坤豪农资之外,其他企业由县里自查,检查组只做抽查,重点还是放在坤豪农资上。
刘洪峰心里有了底,脸上也恢复了从容,笑着对吕连群道:“吕书记,咱们之间不说这些,你可是政法系统的老战友了,我看着样,东洪石化啊就有你们自查,检查组重点抽查坤豪农资,这样你们也没负担,也不耽误县里的正常工作。”
吕连群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一拍手掌招呼县里的干部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就是咱们洪峰同志的风格,干革命工作不忘革命友谊,好,好,那咱们就按洪峰同志说的办,检查组重点查坤豪农资,东洪石化这边我们县里自己盯着!”
刘洪峰带着检查组上车之后。
罗致清在一旁听着吕连群隔着车窗和刘洪峰用力握手,,看着吕连群略显浮夸的表演,心里暗暗佩服这位老书记的圆滑。
等到上车之后,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吕连群低声道:“书记,您对刘洪峰太客气了!您是市委委员、县委书记!他只是副组长!”
吕连群靠在座椅上,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为了县里,咱们装个孙子不算啥嘛!啊,能屈能伸!”
罗致清想着昨晚上吕连群的话,就颇为感慨的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能屈能伸百折不挠,书记,您是我最佩服的领导了!”
吕连群憨厚的笑了笑:“致清啊,咱俩就没有必要这么互相吹捧了!在基层干工作,按部就班就只能任人拿捏,马秘书长这一走,咱们的压力反而小了,现在要尽快想办法推动坤豪农资的复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