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说,你跟她讲,背后有人能摆平市里,让她不要怕。"
"没有。"
"她还说,你夸她'处理得干净'。"
曲建平的两只手松开了一下,又绞回去了。
"没有。"
邱忠河在笔记本上记了三个字,三个"没有"。
邹新民把材料搁下,也不动怒,办案子本身是这个样子,来回的拉锯,你硬他软,你软他硬。
换做是一般人,早就采取了特殊手段,但曲建平不是一般人。他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见过太多审讯室里的人,软的硬的都试过,更何况还有臧登峰和徐小燕这一对强大的外援,没有领导的点头,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既然动粗不行,那就只有在审讯上下功夫。
邹新民追问道:"建平同志,你以前也是搞过审查调查工作的,这个程序你比我熟。还是那句话我们找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把自己的事情讲清楚,"
这些话的政治攻势,可以说没什么效果。
"我没什么好讲的。"曲建平把话截断了。邹新民知道遇上了硬骨头,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这个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这个情况之下,两人只有去请示领导。
邹新民道:"你再想想吧。想到什么,随时叫我们。"
两个人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曲建平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从腿上松开,十个指头张开了,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绞在一起。
邹新民在走廊里走,邱忠河跟在他后面,笔记本夹在胳肢窝底下。
"邹书记,他这个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硬。"
邹新民步子也没停:"他不是心理素质硬。他这些事都是和粟敏单独交代的,他是算准了咱们手里只有粟敏一个人的口供。"
邱忠河愣了一下,紧走两步跟上去。
"那咱们要不要上点措施?"
"不着急。"邹新民走到楼梯口,手扶在铁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楼梯间的灯管一闪一闪,嗡嗡响,照得墙上一块一块的水渍忽明忽暗。
"让他再坐两天。一个人坐在那间屋子里,除了四面墙什么也看不到,这个滋味,比什么措施都管用,晾他几天。"
十月十五号上午,市长唐瑞林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中山装不适合开领,所以唐瑞林把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老派干部的严谨。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材料,是纪委送来的审讯情况汇报。
屈安军和邹新民一前一后进来。屈安军坐下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给唐瑞林递一支,唐瑞林摆了摆手。他自己也把烟塞回去了。
唐瑞林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曲建平那边,进度到底怎么样?我看你们搞了两天,进展不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