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真不知道。
我看向苗东方。可看他那样子,酒还没醒。
苗东方搓了搓手,忍不住打了一个嗝。文静略显嫌弃的道:“这都是些什么节目,回答问题!”
“哎哎,李书记,赵县长,这个……酒厂的情况,我大概知道一点。但它和一般企业不一样,属于管委会直管,又是和平安县高粱红酒厂共建,自主权很大。管委会那边……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定,不太往县里报。所以……”
“所以你就撒手不管了?”我打断他道,声音提高了几分,“管委会再特殊,也是在曹河的地界上!优化一千多人,涉及到职工的饭碗,涉及到社会稳定,这么大的事,难道不该给你这个分管副县长汇报?啊?”
最后一个“啊”字,我说得很重。
苗东方脸涨得通红,他手指绞在一起,:“李书记,管不了啊,这个……钟建,他是,您知道的,钟家的人,他们和我们苗家,确实不太和谐!”
这个情况我知道,钟家和方家算是世交,但是钟毅书记和国中主任两人在县委搭班子的时候,就闹的很不愉快。
“就事论事,不要扯远了!”
“李书记,我确实没收到汇报。最近我的重心都放在砖窑总厂和木材加工厂了,酒厂这边……确实有欠缺,他们确实也从来没有汇报过,我只知道,去年年初,是给他们定了目标。”
我盯着他,“苗副县长,你这是欠缺还是失职?砖窑总厂重要,木材加工厂重要,酒厂就不重要了?三千号人的饭碗,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这话说得很重。苗东方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最后都化成一滩浑浊:“李书记,我……我检讨。”
“好了,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我摆摆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那团火“噌噌”往上冒,烧得喉咙发干。但想起周宁海书记说的“要有与病毒共舞的心态”,又硬生生把那团火压下去。发火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关键是把事情搞清楚。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文静,你的意见?”我转向赵文静。
文静一直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这会儿才坐直身子,很是果断的道。
“这事必须搞清楚。三个问题:第一,厂里有没有收钱?第二,个人有没有收钱?第三,一千多人被裁,为什么至今没有大规模反映?是没人敢反映,还是反映上不来?”
文静不愧是和我非常默契,所问的三个问题,都是我所关心的。
她目光扫过粟林坤和苗东方,最后落在我脸上:“我的意见很明确:立即把钟建找来问话。说不清楚,该双规就双规。这不是小事,这是原则问题,是底线问题。”
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粟林坤搓了搓手,军大衣的扣子解开了,露出里面的毛衣。
他看看我,又看看文静,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李书记,文静县长,这个……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今年没三十,就算过年了。这个时候动一个干部,又是钟家的人……是不是缓缓?等过了年再说?”
他带着为难说道:“而且我们了解到,省协政钟毅副主席一般年前头一天回老家。钟建是他亲侄子,这会儿很可能和他在一起。这时候带人,怕是不太妥当……钟副主席那边,面子上过不去。”
“面子?”文静冷笑一声,“林坤同志,他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要过年?怎么不想着给钟副主席留面子?钱去哪了?进了谁的口袋?这事没什么妥不妥当,必须立即查!今天能收五千一万,明天就敢收十万八万!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就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