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大院后面有片空地,他琢磨着开春后种些月季、桂花,再弄个小池塘养几尾锦鲤。
而家属院里主干道两侧可以栽种一些垂柳,现在的家属院里光秃秃的,一到夏天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用红笔在杨树、垂柳、槐树一大串树木上,在垂柳二字上画了个圈。平时出来转转,修修枝、浇浇水,倒也惬意。何况省市对园林单位都有补贴,虽然不多,但总能给局里添些经费。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袁开春头也没抬。
门开了,邓立耀闪身进来,又反手把门轻轻带上。动作有些急,关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袁开春这才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眯着眼看了看:“立耀啊,什么事?”
邓立耀走到办公桌前,没坐,站着,脸上带着几分不安:“政委,昨天……我被纪委叫过去问话了。”
袁开春“哦”了一声,把老花镜放在文件上,这件事他自然是知道的,魏剑现在正在带着刑警队的人,满世界的找王秀兰,把家里的工作都委托给了他。
昨天纪委搞行动,是给局里面的人通了气的,袁开春拿着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很淡:“怎么说?”
“是关于……郝建国给许红梅行贿的事。”邓立耀很是好奇,当初在温泉酒店,原政委也在,只是这郝建国是被纪委控制在了县武警中队,根本通不了气,现在反倒是邓立耀有些拿不准了,给钱的时候,袁开春也在,怎么就没有举报袁开春也在场那?
邓立耀就很纳闷的继续问道:“政委,郝建国想当城关派出所所长,就给了许红梅两万。这事……政委啊,当初给钱的时候,我找理由躲出去了,是你和郝建国一起给的钱吧?这钱到底给了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刮过,老槐树枝条抽打着玻璃,啪啪作响。
袁开春没马上回答,只是看着邓立耀,目光平静,甚至有些漠然。但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怎么说的啊?”
“我说我不知道。”邓立耀语速加快,带着几分焦灼,“政委,给钱的时候我确实是没看到啊。到底给没给……您得给我个准话。”
“你不是去找许红梅退钱了?这个事她退没有?”
邓立耀现在想起来都佩服许红梅,就那般如此那般的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脱掉了自己的裤……
“没有,没有给!您知道的,许红梅那边……她又成了市长家的人,我……”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温泉酒店那晚……许红梅趴在他身上的画面突然冒出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贴在耳边说的那些话……邓立耀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赶紧甩了甩头,想把那画面甩出去。
袁开春看着邓立耀,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怀的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甚至有些冷。
“我说我不知道。”袁开春重复了一遍邓立耀的话,语气平淡,“这个事,我不清楚。”
邓立耀愣住了。他没想到袁开春会这么干脆地撇清。当初明明是袁开春站的台,饭桌上也是他暗示郝建国“表示表示”,现在倒好,一句“不清楚”就推得干干净净?
“政委,您……”邓立耀还想说什么。
袁开春摆摆手,打断他:“立耀啊,有些事,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郝建国这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之前就到市纪委告过我一回,说我收了他的钱。结果呢?查来查去,啥事没有。这种人说的话,能信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