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有些醉了。
土元子化形未久,许多人间滋味都是初尝。此刻酒气入身,灵机流转,他的思绪便像被风吹开的云,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主动说起了自己在苍崖子身边的生活,说他和其他灵宠之间的深厚感情。
说著说著,他笑出声来。
这笑声没有半分遮掩,清清朗朗,像山涧里忽然滚落的一串石子。
宁拙心中那些盘旋不散的筹算,被这一串笑声轻轻撞开。
南明寨。
流云峰。
铁狂。
栖焰云巢。
五位元婴,诸多金丹,众多债主————
而在土元子这边,则是谁抢了谁的睡处,谁又偷偷把什么灵果藏进石缝里等等杂事。
人世间并非只有博弈。
也有这样的相伴。
不必言语机锋,不必设防试探,只是坐在一处,喝一杯酒,说些无关大局的小事,也足以让人心安。
宁拙端起杯,慢慢饮尽。
这一次,他没有下意识地思索局面,而只是喝酒。
喝光了两坛冰玉酒后,宁拙想了想,从储物腰带中取出了另一种灵酒。
酒坛一开,不同的酒香扑鼻而来。
不再是冰玉酒那等清寒甘冽,而是一种幽深、静谧、带著月华般冷辉的香气。
「这酒不同。」宁拙道,「名为寒骨月露酒,养魂魄,益魂体。你只能喝少许。」
宁拙替他斟了一杯。
银灰酒液在杯底微漾,光泽像月色覆在寒潭上。
寒骨月露酒入土元子体内,酒力不像冰玉酒那般迅速游走经脉,而是缓缓沉入魂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