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的公路有多险,没去过的人根本不知道。在滇南山里,你想修条笔直的大路?门儿都没有。
这里的山斜得能让你怀疑人生,峡谷深得一眼望不到底,真要硬来,车子上不去,钞票根本填不满。更别说那些到处漏水的溶洞和随时可能垮塌的松土,修路简直是在跟大自然玩命。
最后,人总算想通了——打不过就加入。公路绕着山一圈圈往上盘,远远看去,就像给这些粗犷的大山,系上了一条条秀气的腰带,好看是好看,但着实凶险。
第一道弯刚拐过去,刘东的眼皮就跳了一下。从坡顶一直贯到离路面两米高的位置,有碎石在簌簌地往下掉。那些小石子打在引擎盖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像谁在撒一把铁砂。
刘东踩了脚油门,车速立刻提了起来,但这样更加凶险,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开车也是这个道理,坡陡路险,一个刹不住就会追悔莫及。
即使再谨慎,也架不住从天而降的石头。
挡风玻璃正中间"啪"地炸开一朵白花——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砸在上面,玻璃没穿,但从撞击点向外蛛网似的裂了十几道纹,裂纹像闪电一样劈开视野。
“抓稳了”,刘东反应很快,一脚重油门踩下去,车子“嗷”的一声蹿了出去。
紧接着,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从左侧岩壁上翻滚着砸下来,擦着车尾"轰"的一声砸在路面上,碎石溅起一人多高,有几块打在车屁股上砰砰作响。
霸道车猛地一晃,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刘东死死把住方向盘才没让车头扫向路肩。
阿雅在后排尖叫了半声就咬住了嘴唇,一只手搂着囡囡,另一只手撑在前座靠背上。囡囡倒没哭,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手里攥着半颗黏糊糊的橘子糖,一动不动。
前面是个弯道,刘东脚下的油门已经踩到底了。越野车借着下坡惯性疯狂冲刺,百米急弯猝不及防撞入视野。
车速太快,刘东根本不敢踩刹车,一丁点制动就是直接侧翻坠崖。他双目骤缩,手腕极速回打方向盘,车身在悬崖与岩壁之间的窄路里剧烈摆荡,堪堪卡在失控边缘。
车子外侧的车轮紧贴路沿疯狂碾过,巨大的离心力将车内三人狠狠甩向一侧。阿雅屏住呼吸,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囡囡护在怀里,指尖攥得发白。
怀里的小姑娘不吵不闹,攥着糖的小手微微发颤,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车尾重重甩摆,几次险些甩出路肩。刘东全身紧绷,死死稳住方向,每一次微调都是在和死神抢时间。
电光火石之间,车头猛地一拧,堪堪擦着岩壁、贴着悬崖,惊险捋过整道急弯。
只差半秒,便是百米深渊。
然而根本不容他有片刻喘息,又一块巨石,比刚才那块还大,从坡顶翻下来的时候带着一整片泥土和灌木,像山体撕下来的一块皮。
刘东双目赤红,差一点把油门踩碎了,车子堪堪冲了过去,如果晚一秒钟,那块石头会正中车顶,连人带车拍扁在路面上。
阿珍猛地抬头看了一眼,脸色白了,"前面还有弯。"
刘东眼睛盯着前方,这个弯道是个近乎一百八十度的回头弯,山体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
但车速已经拉起来了,八十迈,在这样一条窄得像腰带的山路上,八十迈意味着任何闪失都直接滚下深谷。
但他根本不敢停,连续跌落的巨石让他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滑坡,而是人为的险情,山上有人。
他做了一个让阿珍差点叫出声的决策。
不减速,直接冲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