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涩谷站上车,目标上车前五分钟就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他的任务只到横滨——到了横滨他下车,会有别人接替他的观察位。
宫崎翻报纸的手不曾停,报纸的版面恰好遮住了他的左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连眨眼的频率都控制得极稳。
当刘东侧头看向窗外时,宫崎将报纸换了一只手,借着这个动作用余光扫了一下洛筱的方向——那个女人坐姿舒展,看不出半点异样,但宫崎在警视厅干到退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那双手,那双手搁在膝盖上的姿势,虎口微张、五指自然弯曲,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习惯。
他在横滨站下了车,步态从容,混入人流中消失。与此同时,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从第六车厢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宫崎空出的位置坐下去,耳机没摘,只是换了一首歌。
他叫铃木,是山田手下最年轻的天才跟踪员,眼睛是真正的"鹰眼"——能在七十米外辨认出目标口袋里香烟的牌子。
他坐下后连刘东的方向都没看一眼,只是侧身去够行李架上的背包,借着那个姿势用余光捕捉到了刘东后颈上的那颗小痣。
确认无误,他在心里默数,然后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出来包进纸巾里——这是给下一段交接者的暗号:目标没有察觉,一切正常。
窗外已经是神奈川县的田园风光,大片的水田像镜子一样铺展开,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洛筱放下杂志,起身去了洗手间。她走路的姿势很慢,一手扶腰,一手扶着座椅靠背,脚步沉重得像是真的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
铃木没有看她,依旧随着音乐晃动脑袋。
洛筱在洗手间里检查了一遍墙壁、通风口和窗户。她对着镜子补了一下眉毛上的伪装色,又往脸上扑了点暗粉,将嘴角往下压了压,恢复到那副怯懦的小媳妇模样。
打开门出来时,她看到一个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恰巧挡在过道上,正蹲下身整理掉落的商品。
乘务员抬起头,对她歉然一笑,侧身让了让。
洛筱扫了她一眼——笑容标准,眼角的皱纹是对称的,嘴唇的弧度像是被尺子量过。她从他身边走过,回到座位上,重新翻开杂志。
她没有注意到,那个乘务员在整理推车底层的时候,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动作被站在车厢门口的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子收入眼底。
灰西装男子叫田中,是这次行动的现场协调员。他没有座位,全程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装作在看杂志,实际上每隔三十秒就用余光瞟一眼第七车厢的方向。
他的西装左胸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笔帽微微倾斜了十五度——这是给后方车厢发送的方位信号,表明目标仍在第七车厢原位。
列车行至热海站,铃木摘下耳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往车门方向挪。他在月台上买了一瓶水,没有回头,等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已经站在了候车长椅上,目送列车驶离。
接替他的是从第八车厢走过来的一个穿驼色短外套的年轻女子,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箱子的轮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她找了铃木空出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本漫画,漫不经心地看着,仿佛一个普通的单身旅行者。
山田坐在下一趟列车上,而且还是个软卧,他要把神户作为主战场,如果华国的特工小组还有援兵,那就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