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内骤然死一般沉寂,那两名警察浑身抖如筛糠,默默地把头转过去,不敢侧目,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同僚横尸当场,牙齿打颤般咯咯作响,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转瞬三条人命落幕的杀伐太过凌厉,那柄细长短刀寒光凛凛,仿佛下一秒就会划破空气,刺穿自己的喉管,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僵直伫立原地,如同两尊泥塑。
“接枪。”
女子话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脚尖轻巧一挑,地上掉落的制式手枪凌空旋出,径直朝着刘东方向飞来。
"就知道是你"。
刘东一伸手攥住枪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纵使洛筱刻意改换妆容、束起长发,一身车夫装扮,但根本骗不过熟得不能再熟的他。
这边的杀戮结束的太快,巷口的几个人急忙冲了过来。刘东转身抬臂,手腕稳如磐石,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几声枪响炸裂巷口,逼得对面的人仓促闪身躲避,不敢贸然突进,也掏出枪来还击。
洛筱顺势抄起地上另一把手枪,侧身倚着围墙连连扣动扳机,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擦着追兵耳畔呼啸而过,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撤离。”洛筱低声急喝。
"好"。
刘东心知肚明,脚下这座东京城是岛国政治文化中心,军警密布,便衣潜伏在大街小巷。
这里短短片刻接连死伤数名警务人员,又发生了枪战,用不了多久大批武装警力便会合围整条街巷,一旦被团团围困,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以脱身。
二人不再恋战,借着枪声压制住追兵的空档,飞奔而去。
酒店内的伊娜面沉如水,她身边的人早就封住了酒店正门,根本不顾外面群情激奋的住客。
她坐在轮椅上,面上不起半点波澜,港岛一战被斩断脚踝的恨意、连日层层布局的算计,尽数敛在低垂的眉眼之下,不见半分戾气,唯有深不见底的冷寂。
刘东已无路可走,前面是警察封路堪查现场,那个倒霉的清洁工一看就是情报总部的人,至于死在谁的手里已经不重要了,这说明刘东的后援已经到了。
巷口另一边也已经派人封死,刘东唯有进入酒店,这里将是决战的战场,她要一雪前耻。
伊娜身后一字排开四名红粉军团女杀手,身姿窈窕挺拔,袖口暗藏短刃,目光凛冽如刀。
而另一边伫立两名黑衣武士,一身正统藏青武士服熨帖规整,腰间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静静垂落,木柄被掌心摩挲得温润发亮,刀鞘封藏着滔天杀气。
那是忍者一刀流的顶尖高手,所谓一刀流的霸道,从不在花巧繁复的招式堆砌,只恪守一句古训:一刀起,一刀落,一刀定生死。
两名黑衣武士双手紧握刀柄,周身气息凝作死水,不见半分吞吐起伏。寻常剑客交手,总要格挡、拆解、周旋试探,可一刀流修习者,从始至终只认准一条中线,以一刀破万法,以斩击吞掉对手所有攻势。
一切阵式摆好,只等刘东进入,此刻伊娜心静如水,几年的等待,几年的恨意马上就要释怀了,她甚至想好了几种方法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伊娜指尖轻叩轮椅扶手,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她抬了抬下颌,目光看后两名黑衣武士。
“二位想必清楚,我要的不是一颗脑袋落地。那个人欠我的,得慢慢还。卸一只手,剜一只眼,让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身上的零件一件一件少下去,那才叫痛快。所以一会儿他进门,请二位留些分寸,刀锋偏一寸,莫伤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