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枪榴弹,射程刚好能够到我们这,而且对方还丝毫没有掩饰行踪的样子,好像故意让我们看到”。手下人谨慎的说道。
“我就说他们不会两个人单刀赴会,不打没把握的仗是大陆人的一贯作风”。炎先生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街角的电线杆底下,阿浩蹲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烟,烟快烧到滤嘴了他也没察觉。他眼睛死死盯着茶楼门口那片亮光,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从傍晚就等在这儿了,刘东两人进茶楼的时候,门口那阵仗把他吓得腿肚子转筋——几百号人乌泱泱地堵着,五虎十杰全到齐了,他远远看着都觉得喘不上气。他心里那个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差事这么凶险,给多少钱他也不干。
可事儿已经揽了,两头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他只能蹲在街角干熬。一小时,两小时,烟抽了一包半,脚都蹲麻了,换了好几个姿势。
就在他以为今晚要出大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阿浩猛地站起来,腿麻得他一个趔趄,扶着电线杆才站稳。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没错,是刘东和他身边那个女人,两人全须全尾的,连衣服都没皱一块。
他胸口那块悬着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妈呀,可算出来了……"
“浩哥,怎么还在这?”
刘东看到阿浩奇怪的问道。
“这、这不是担心你么”阿浩手足无措的说道。
“好兄弟,走,去喝点”,刘东拍了拍阿浩的肩膀。
刘东三人从街角拐出来,拐进了九龙塘一条马路。马路那边亮着一片暖黄的光,金圣卡拉OK的招牌挂在二楼外墙,粉紫色的灯管一闪一闪的。
斜对面摆着一排露天大排档,塑料椅子摞了半人高,老板正往铁板上浇油,滋啦一声白烟蹿起来,裹着葱姜的香气顺着风飘了半条街。
"老板,一打啤酒,一碟花生,一碟卤水拼盘,还有黄金虾、豉椒炒蛏子、黑椒薯仔牛肉粒。"
啤酒端上来了,瓶口冒着白汽。刘东用筷子头撬开瓶盖,给阿浩面前的杯子满上,"浩哥,辛苦了。蹲了一晚上腿都麻了吧?来,走一个。"
阿浩赶紧端起杯子,手还有点抖,啤酒洒了几滴在桌面上。他一口闷下去半杯,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子惴惴不安才算散了三分。他抹了一把嘴,终于咧开嘴笑了:"阿东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洛筱没喝酒,拿着筷子默不作声的低头吃菜。
对面两辆丰田皇冠停在门口,车门推开,下来七八个人。打头的男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穿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挂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走路的时候两只胳膊甩得大开大合,夜风把他衬衫下摆掀起来一角,露出来腰间皮带扣上一块锃亮的金标,大哥派头十足。
"那是谁啊?"刘东随口问了一句。
阿浩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嘴里嚼着一颗花生,含含糊糊地答:"14K的梁文雄,九龙塘这片的堂主,出了名的横。"
梁文雄一行人推开卡拉OK的玻璃门进去了,门口的霓虹灯在他们身后晃了两下,又恢复了一闪一闪的样子。
刘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没再往那边看。
半小时不到,金圣卡拉OK二楼临街的那扇窗户里突然人影乱晃。隔着玻璃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几团黑影在灯光底下推搡、交错,有人扬起了胳膊又落下去,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砸什么东西。
隐隐约约的尖叫声从二楼传下来,被街面上的声音压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阿浩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那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