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起,我成了他们眼里,必须清除的变量。
他们没杀我。他们让我“升职”。
2022年6月,我被任命为恒晟“跨境资产优化项目”首席执行官,直接受命于董事长沈砚舟——陈砚的亲叔父。
沈砚舟五十出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戴一串沉香手串,每颗珠子都刻着微缩佛首。他第一次召见我,是在顶层佛堂。檀香浓得呛人,他跪在蒲团上,背对着我,面前供着一尊白玉观音,底座刻着“陈氏宗祠·丙申年敬献”。
“晚晚啊,”他没回头,手指捻着佛珠,“砚儿小时候,总说他哥走得太早。其实不是走得太早……是走得不够干净。”
我脊背一凉。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我腕表——那是陈砚送的生日礼物,表盘背面激光刻着两个小字:“归途”。
“你和砚儿,很像。”他微笑,“都以为真相是光,照得见人。可真相是刀,握刀的人,从来不怕割手。”
我当晚就去了陈砚公寓。
门没锁。玄关鞋柜上放着一把黑伞,伞尖滴水,在地板积成一小片深色。客厅灯亮着,茶几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恒晟2021年Q3海外并购尽调报告;一份是瑞士信贷Zurich分行的匿名函件扫描件;第三份,是我自己的出入境记录——精确到分钟,连我在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免税店买一支YSL唇膏的时间都标红加粗。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从书房出来,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沾着一点蓝墨水,像凝固的血。
“你都知道了。”他说。
不是疑问句。
我点头,喉咙发紧:“周恪是你杀的。”
“不是我。”他纠正,“是我按程序,申请启动对他的立案侦查。但他拒不到案,还试图销毁核心服务器。现场勘查显示,他是在擦拭U盘接口时失足。”
“U盘里是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令人心碎:“你经手过的,所有‘咨询费’‘顾问金’‘品牌合作款’的原始流水。收款方,全是空壳公司。而最终受益人……”他顿了顿,“是你签过字的《恒晟慈善基金会章程》里,指定的唯一监事——沈砚舟。”
我笑了。笑得肩膀发抖。
“所以你接近我,查我?”
“不。”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雪松与旧纸的气息,“我是来确认一件事——林晚,你到底,是帮凶,还是困在笼子里的鸟?”
我盯着他眼睛:“如果我是帮凶呢?”
他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一缕碎发,指尖冰凉:“那我就亲手,把你钉在被告席上。”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沈砚舟那句话——“握刀的人,从来不怕割手。”
陈砚不是来爱我的。他是来审判我的。
而我,竟在审判开始前,就已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