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书者们站起后，茶楼内顿时就变得阴气森森，每一个听众的脖子上，都显现出一道刺目的深紫色缢痕。
吴献的精神顿时紧绷起来。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些缢鬼听书者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所有的缢鬼，都直勾勾的盯着说书人，那眼神仿佛能看穿皮肉直透骨髓。
脸色苍白的书生，用衣袖半掩着嘴角，用温柔的声音问：
“接下来的故事呢？”
“我们死后怎样了，快说啊！”留着大胡子的屠户，将杀猪刀狠狠砍进桌面，大声地质问。
说书人哪曾见过这般架势？
他浑身颤抖，牙齿止不住地上下磕碰，平日里灵巧的嘴巴此时就连一个字都蹦不出。
沉默消磨着鬼怪的耐心，说书人越是不讲话，缢鬼们就越是心急，他们一个个离开座椅，向说书人围拢，追问着接下来的故事。
说书人仓皇四顾，往哪里看都只能看到青白的面孔和空洞的眼神，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像待宰羔羊一般，无助的闭上眼睛。
终于，缢鬼们不耐烦了，阴冷尖利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把故事都藏在哪里了？”
“将你的脑子，装进我的脑壳，我就能知晓了！”
“吃下你的眼睛，是不是就能看到故事了？”
“把你的喉咙扯开，你是不是就不再沉默了？”
无数苍白冰冷的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说书人，他们彼此挤压撕扯，争抢着说书人的每一块血肉。
片刻后，鬼群散开，地上只余几缕布条和一滩血迹。
书生捧着半张带着耳朵的脸皮，用染血的红唇轻衔着那片耳垂，语气温柔地低语。
“下次，不要再乱讲我们故事了。”
“活人在听。”
“我们……也在听。”
……
吴献等人并不知晓说书人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