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大多留在本地,成了公务员、教师、小老板、打工人。
十年没见,有人发福了,有人秃顶了,有人孩子都上初中了。
「和平,你这些年到底在外头做什么生意?」
一个同学喝了不少,声音大了起来:「听说你在中东?那边乱得很啊。」
「做点工程,承包项目。」宋和平轻描淡写,涮了片毛肚:「修路,盖房子,石油管道。」
「那边安全吗?新闻上天天爆炸、恐袭。」
「习惯了就好。」宋和平笑了笑,举起啤酒杯:「来,喝酒。不提工作。」
大家接著开始聊起旧日时光。
谁追过哪个女生,谁考试作弊被抓,谁打篮球把教室玻璃砸了。
笑声不断,啤酒一瓶接一瓶。
宋和平跟著笑,跟著喝,但始终保持著一分清醒。
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
散场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同学们各自打车或开车离开,宋和平说想走走,醒醒酒,婉拒了同学送他的提议。
初夏的夜晚,城市依旧热闹。夜市刚刚开始,烧烤摊烟雾缭绕,小龙虾的香味飘满整条街。
年轻人三五成群,笑声喧哗。情侣手牵手散步,老人推著婴儿车。
宋和平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准备走到地铁站坐车回家。
走了一段,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异常。
一辆黑色SUV,车牌被泥污部分遮挡,已经第三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第一次是在火锅店门口,这辆车停在马路对面,熄火,但没下人。
第二次是他转弯后,在后视镜里看到它跟了上来,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现在,他刻意放慢脚步,那辆车也在不远处减速,像是在找停车位。
跟踪。
不是业余的。
距离保持得很好,不急不缓,不近不远。车牌故意弄脏,但没完全遮住。
这是专业做法,既要掩饰,又不能太明显反而引人注意。
只不过在自己眼里,还嫩了。
宋和平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