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摆著一个实木相框,里面是一张全家福。
就是他手里的那张照片的复制品,但尺寸更大,装裱也更精致。
照片里,父母还年轻,他和弟弟妹妹都是孩童模样,五个人挤在照相馆的布景前,笑得有些拘谨,但眼里有光。
「我洗出来摆的。」玲玲轻声说:「想你了就看看。」
宋和平点点头,没说话。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他怕一开口,自己这个能在防务圈里威震八方的大人物会泪崩。
「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我和二哥去做菜,晚上就在家吃,给你接风。」玲玲说著,转身走向门口。
门轻轻关上。
宋和平在房间里站了很久。
空气中有新家具的淡淡味道,也有阳光晒过织物的温暖气息。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江水。
这条江一路向东,流过他的家乡县城,最终汇入黄河,奔向大海。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浴室的水压很足,热水淋在身上的瞬间,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十年积攒的紧绷感似乎都被冲走了一些。
换上干净的睡衣,他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这些年在世界各地,他住过无数的豪华酒店,住过西利亚的野战帐篷,住过老墨那边的安全屋,但没有一个地方能给他这种感觉。
枕头上有著阳光的味道。
也是家的味道。
虽然父母都已不在,虽然弟弟妹妹都已成年,虽然老家的城市建设新得认不出来。
但这里毕竟是家。
他闭上眼睛,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防备,没有警醒,没有在枕头下放枪。
十多年来的第一次,他允许自己完全放松。
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醒来时,已是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