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猛地抓起加密电台送话器，声音如同冰层下咆哮的激流，瞬间盖过指挥所内所有嘈杂：“亚历山大！亚历山大！听到回话！这里是前指！”
短暂的电流嘶嘶声后，一个年轻却带着压抑沙哑的声音响起：“亚历山大收到！请讲！”
声音里透着一股强行压抑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即将喷发的火焰。
那是瓦西里僚机的飞行员亚历山大，就在不久前，他眼睁睁看着长机瓦西里驾驶的米格-23化作一团燃烧的流星砸向大地。
“‘天眼’已开！锁定‘头狼’！”宋和平语速快如机枪点射，“坐标XXXXX，卢马尔旅指！重复，旅指！‘天眼’窗口剩余不到十五分钟！‘天眼’熄灭前，必须给我敲掉它！听清楚了吗？”
通讯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几秒后，亚历山大嘶哑的声音爆发出决死的回响：“亚历山大明白！坐标XXXXX！敲掉‘头狼’！”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射出来的血珠。
“很好！待命！等待我的攻击信号！务必隐蔽接敌，规避低空防空！”
现在，宋和平还必须在亚历山大的飞机到达攻击位置前解决一个关键问题——卢马尔部队中的那些单兵防空导弹。
那是SAS带来的装备。
也肯定是SAS在使用。
必须引开SAS特种部队的注意力，为亚历山大创造机会。
想到这里，宋和平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切换到另一个政府军专用的低频频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第11旅！第11旅！旅长卡里姆！立即回话！”
频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和背景里隐约的炮火轰鸣，过了几秒，一个明显带着犹豫和惶恐的声音才响起：“卡…卡里姆收到。请讲。”
“卡里姆旅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宋和平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砸进对方耳膜，“立刻！我是说立刻！命令你全旅，所有能动的步兵、装甲车，给我从右翼，翻过‘灰岩’山岭！全力冲击卢马尔左后翼结合部！目标——把他们拦腰斩断！分割裂谷出口的先头部队！配合正面反击！你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内，我要看到你的部队楔进卢马尔的侧翼！撕开他们的防线！吸引所有火力！明白吗？这是命令！”
“前指…”
卡里姆的声音瞬间变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充满了惊慌失措，“灰岩…灰岩那边坡度太陡，卢马尔…卢马尔的防线非常坚固！他们火力很猛！我的部队…我的部队损失惨重，需要时间休整…需要炮火支援…请求…”
“没有支援！没有时间！”
宋和平粗暴地打断他，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天眼’窗口就是最大的支援！敌人的眼睛现在瞎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十分钟！卡里姆旅长，十分钟后，如果我看不到你的突击箭头出现在‘天眼’标注的冲击位置，军法从事！现在，执行命令！”
他狠狠砸断通讯，胸膛剧烈起伏着，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
指挥所内一片死寂，只有亨利面前战术终端上“天眼”传回的实时画面在无声播放：代表第11旅的蓝色标识群，依旧龟缩在出发阵地边缘，只象征性地向前蠕动了一小段，仿佛前方不是战场，而是深不见底的岩浆地狱。
而标注的“灰岩”冲击路线，空空如也。
时间在滴答作响。
“天眼窗口剩余时间：10分15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