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古帝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只听那声音继续道，“混沌宇宙，规则残缺，上限已定。你困于至尊巅峰多年，虽触摸到下一层的门槛，却始终无法真正破开桎梏，归根结底，是此方天地已无法承载更进一步的你。”
谈笑古帝心中一震。对方所言，正是他最大的心病。
至尊巅峰，在混沌宇宙已是巅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前方并非无路，只是被一层无形的壁障死死挡住。
他积累早已足够，却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殿中可给你一个机会。”
铜镜中的身影缓缓说道，“舍弃混沌宇宙的一切，包括你残存的势力、领地、乃至与此界最后的因果牵连，以孤家寡人之身，前来四维宇宙，加入我星神殿。”
谈笑古帝瞳孔骤缩。
“作为接纳你的代价，也是对你过往贡献的补偿，殿中会助你……破开境界，踏入初始帝境！”
“初始帝境……”
谈笑古帝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境界，在与星神殿高层有限的交流中，他早已知晓，在四维宇宙完整的规则下，至尊之上，尚有更广阔的天空。
而初始帝境，是比古帝更为古老、更为强大的境界称谓，蕴含着追溯本源、触摸初始的意味。
据闻，此境共分九重，每一重之间的差距，都堪比混沌宇宙中一个大境界的跨越。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只要你心甘情愿斩断与此界关联，殿中自有秘法与大药，助你洗涤道基，引渡完整大道规则，一举冲破壁垒。届时，你便是真正的初始帝境一重天修士，寿元大增，神通蜕变，远非如今可比。”
诱惑，赤裸裸的巨大诱惑！
数十万年基业毁去的痛楚，与通往更高境界、更悠长寿元、更强大力量的路径相比，似乎在天平上开始摇摆。
谈笑古帝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挣扎，时而狰狞，时而浮现出贪婪与渴望。
他舍不得混沌宇宙的权柄，舍不得残星会这份家业，更咽不下被林长歌和一群乌合之众逼到如此境地的恶气。
但……初始帝境！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层次！
在混沌宇宙，他几乎看不到希望。
而如今，一条康庄大道就摆在眼前，虽然需要付出一切，成为仰人鼻息的新人，但……值得吗？
挣扎持续了许久。
殿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些，一缕惨淡的天光从破损的穹顶裂隙中透入，照亮了他半边阴晴不定的脸。
最终，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都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缓缓站直身体，整理了身上破损的紫金长袍，尽管狼狈，却努力挺直了脊梁。
他看向铜镜，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多了几分沙哑与决绝，“……好，本帝……我，应下了，何时动身？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铜镜中的身影似乎微微颔首，“明智的选择，稍后自有使者通过此镜与你详谈，尽快处理完混沌宇宙的末节，斩断因果，殿中……期待你的到来。”
光影一阵波动，铜镜恢复了平常，映照出谈笑古帝复杂难言的面容。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殿宇，扫过窗外永夜冰原无尽的苍白，最终投向南方，那里是天州，是元族，是林长歌所在的方向。
“林长歌……”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滔天恨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看待死人般的漠然，“待本帝破境归来……定要你，以及所有与此相关之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
就在谈笑古帝于做出艰难抉择的同时，一场席卷整个混沌宇宙的清算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天州，元族祖地。
巍峨的元峰之巅，元擎苍负手而立，银发如瀑，目光如电，俯瞰着下方云海翻腾。
他身后，元族一众高层长老肃然而立，气息相连，浩荡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