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站起来迎接,前爪刚撑起身子就剧烈咳嗽起来,喷出的气息在铁栏杆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咳嗽过后,它像耗尽力气般瘫回地面,粗大的虎尾无力地拍打著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但是它玩耍的习惯还在一京京用爪子拨弄著面前一个磨秃了的橡皮球,这是它最爱的玩具。
可弄两下就得停下来喘气,粉色的鼻头因缺氧而发白。
阳光透过铁丝网照在它身上,那些生锈的铁丝影子在它病弱的躯体上投下蛛网般的纹路,仿佛要把这只本该威风凛凛的幼虎困在更深的阴影里。
饲养员蹲下身轻声呼唤时,京京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发出声微弱的、带著气泡音的呼噜,像是破损的风箱在努力运转。
它挣扎著往前爬了半步,前爪上沾著的饲料渣和尘土,无声诉说著这个「潦草「虎舍的生存现状。
「我去看一眼。」罗浩道。
饲养员没反应过来,带著罗浩站在栅栏外面,刚要准备介绍,可罗浩却说道「我进去看。」
「啊?」
「医生哪有不查体的。」罗浩笑了笑,「放心,我没问题。」
」???」
「他和小动物的关系都很好,放心。」陈勇劝说道。
饲养员还是觉得不行,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都半死不活的了,你还担心它咬我呀。」罗浩笑道,「我不是普通医生,在秦岭里我和竹子一起对抗过秦岭豺。」
那句半死不活好像有点道理,至于什么和竹子一起对抗秦岭豺之类的屁话,饲养员根本没往心里去。
「罗教授,真不会受伤?从前兽医都不敢靠近,他们都害怕东北虎。」
「哦,去年有一头野生东北虎进了粪坑————」罗浩只好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一想到那只在化粪池里徜徉的东北虎,罗浩就心生无奈。
他并不是有洁癖,只是化粪池的味道的确难闻就是。如果有可能,罗浩并不想讲这段经历。
听罗浩说完,饲养员才半信半疑的说道,「那一起穿上工作服,我陪你————
您进去。」
罗浩并没逞强,而是去和饲养员一起换了一身厚厚的衣服。
衣服并不是专业的防护服,就是单纯的厚实,老虎闹著玩的时候一口咬不坏而已。
如果真要是东北虎暴走的话,这身衣服也白扯。
当罗浩穿著厚重的衣服走进虎舍时,京京原本萎靡的神情突然亮了起来。
它挣扎著站起身,尽管肺部的不适让它动作有些迟缓,但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却闪烁著孩子般的欣喜。京京的尾巴像根笨拙的旗杆,左右摇晃著拍打地面,扬起细小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