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听了心头微微一紧,正色道:“臣观史册,先帝登基后,下令修热河行宫,修成之后却奉国家多事。所谓内忧不除,必有外患。陛下登基之后,内安臣民,外御贼寇,开疆拓土,成就盛世,先帝不能至也!”
承辉帝没说话,背手看着远方,贾琏默默的站在身后,过了一会,承辉帝道:“回吧,朕乏了!”
回到住所,贾琏二话不说,令人闭门,备下纸笔,动手写了一封奏本,自请外放。
这次贾琏没直接往宫里送,而是走程序,先送到通政司。
内阁这边其实挺诧异的,一方面贾琏来了,谢恩之后应该拜见内阁诸公,与各部尚书打个招呼,走动一番的。却不料谢恩之后,闭门谢客了。
等奏本送到了内阁,诸公看了才略有所悟,但是又难以猜透。即便是林如海,也搞不懂何意,只能与贾琏谢恩的经过挂钩了。
本着避嫌的原则,这份奏折林如海看完就不管了,交给其他人去处置。
其他的内阁大臣看了奏本,自然也不敢轻易表态,赶紧送进宫里吧。
承辉帝看到贾琏的奏本,欣慰之余,又难以决断。自从发现身体日渐衰弱后,承辉帝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继承人。
原本想着贾琏留给下一位皇帝,却奈何能给贾琏施恩的地方不多了。所以才有了贾琏谢恩时的一番话。
承辉帝的本意是希望贾琏能提一个继承人,表明一下态度,奈何贾琏这厮,宁愿自请外放,也不主动提名。
没态度本身就是一个态度,言下之意,陛下选定的继承人,贾琏一定会坚决拥护。
为此,贾琏不惜先外放,待新君登基后,能不能回京,全在新君一念之间。
承辉帝此刻非常的矛盾,身体能撑多久,承辉帝也不知道,现在给贾琏外放了,万一能活个十年八年的,身边没了贾琏,哪个皇子被蛊惑之后动了歪念头,皇帝的安全感就不充分。不外放吧,新君拿什么来施恩于贾琏?
拿不定主意的承辉帝,转头问裘世安:“朕是该允了他呢,还是驳回呢?”
裘世安笑道:“此事岂有奴才置喙之余地,奴才只知道,圣人去哪,奴才都要跟在身边的。”
承辉帝听了不禁哑然失笑:“呵呵,是啊,你和不器不一样。”
此刻,承辉帝拿定主意,在贾琏的奏本上批阅:“胡思乱想,你折腾的那么多新事物,一走了之,必成乱摊子。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
奏本打回内阁,诸公看罢,心生嫉妒,眼珠子都红了。
林如海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赶紧给他送去,让他立刻滚回京城,不想看到他。”
李清头一回如此认可林如海,用力的点头:“没错,让他立刻滚,连夜滚。”
最后还是方颂够朋友,亲自去给贾琏送了带回复的奏本,并亲自送上大路。
临别之际,方颂也感慨道:“赶紧走吧,走晚了怕你挨揍。”
贾琏微微一笑,策马扬鞭而去。
岳齐在内阁里忍不住对潘季驯小声吐槽:“贾家世受皇恩,非寻常人家可比。”
潘季驯听了没好气的回一句:“当初李逆引草原贼寇犯境,但凡张家口没丢,不器也不至于有今日。”
岳齐顿时哑口无言,这还不算完,李清正好进来,听到潘季驯又补一刀:“岳相所受皇恩,半点不少,何至于嫉妒不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