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峥也没想到因为一时的好奇,竟然会给自己引来如此大祸,要是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管住自己的手。
当然,如果提前知道这是价值不菲的青金石,严峥会不会多拿几块,那可就见仁见智了。
“严峥,你……你怎能……如此?”
短暂的安静之后,宁远山抬起手来指着前边不远处的严峥,无论是声音还是手臂都止不住颤抖,眼眸之中更满是失望。
这可是他从孩童时期就开始培养的大弟子啊,他对这个大弟子一直寄予厚望,甚至希望严峥能传承自己的衣钵。
在对严峥的态度上,宁远山相较于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偏袒宁小禾和宁小苗兄妹。
甚至有时候宁远山都在想着,如果严峥能成为自己的女婿,那可就真是双喜临门亲上加亲了。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严峥那满脸的歉意,却仿佛已经跟自己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他的一颗心就揪痛无比。
这还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严峥吗?
这还是自己想要传承衣钵的大弟子吗?
这小王八蛋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此刻宁远山心痛的并不仅仅是严峥要帮着龚少英说话,更恨严峥自己手脚不干净,偷拿了雇主的货物。
这同样也是宁远山的底线,这么多年来,一旦有人触碰这条底线,在他这里都是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的。
这是身为镖师的职业操守,宁家三代镖师,包括他们的嫡传弟子,还从来没有人踩过这条红线。
就算偶尔有一些小偷小摸的家伙,那也是刚招进镖局不久的新人。
能一直留在镖局的镖师车夫们,都是宁远山信得过的人。
现在严峥做出这样的事,打的无疑就是他这个师父的脸,让他在这么多山河镖局的镖师面前实在是无地自容。
这平日里严格约束镖局的镖师,到头来却是他宁远山自己的弟子做出此等无耻之事,你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宁镖头,严峥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何话说?”
这个时候的龚少英,就仿佛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一般,其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嘲讽,又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
龚少英对自己这一次的算计真是自得之极,早在当时严峥偷偷摸摸拿了那块青金石之时,他就已经有后续的计划了。
只不过相对来说,当时龚少英只是想用这件事来拿捏宁小苗,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此郑重其事将宁小苗娶进门。
后来因为横断山那一战,让龚少英猜测宁家或者说宁小苗身后可能有一名厉害的魂师,所以他才稍稍改变了一下计划。
他今日大张旗鼓而来,就是做给那魂师看的,让那位看到自己对宁小苗的重视,到时候也能有更多招揽的底气。
没想到这宁远山如此不识抬举,自己都八抬大轿亲自登门迎亲了,你竟然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无话可说!”
宁远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听得他有气无力地说道:“此事确实是我山河镖局有错在先,对不住龚家了!”
话音落下,宁远山直接将腰弯成了九十度,旁边的宁远河也同样如此。
看到他们兄弟二人这样的态度,不少人倒是点了点头。
至少山河镖局这两位话事人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并没有在事实面前推卸责任。
但他们又清楚地知道,龚少英演了这么一出大戏,可不仅仅想要对方的一句道歉,接下来应该还有一场好戏可看。
就看宁远山会不会因为严峥这一次的错事而妥协,为了保住山河镖局的名声,而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龚少英?
“一句对不住就够了吗?”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下一刻龚少英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
所有人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而他的目光,早已经转到了宁小苗的身上。
“从即刻开始,严峥不再是我宁远山的弟子,也不再是我山河镖局的镖师!”
宁远山缓缓直立起身,听得他口中这几句话,所有镖局的镖师都是脸现异色,包括严峥都是身形狠狠一震。
虽说严峥早就想过会有这样的结局,可当这话从宁远山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弄丢了。
毕竟从记事起,严峥就在山河镖局中长大。
无父无母的他,也早已经将宁远山夫妇二人当成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只是因为一时的贪婪,竟然弄成现在这副样子,要说严峥心中不后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认错,宁远山都不会原谅自己。
监守自盗这种事,就是宁远山的底线,哪怕他是其大弟子,宁远山为了守住底线,更加不会对他网开一面。
若是今日原谅了严峥,来日其他镖师犯了同样的错误,宁远山是处罚还是不处罚呢?
“师父……”
严峥口中喃喃出声,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仅没有回头路可走,而且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龚少英的阴影之下了。
如果今日龚少英的目的不能达成,恐怕他严峥还有更多的苦头吃,他必须得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想一想。
正是这些念头升腾而起,让严峥那刚刚生出来的师徒之情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自己的利益。
而此时此刻,听到宁远山话语的龚少英,脸上依旧带着一抹浓浓的冷笑,似乎对这个处理结果依旧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