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这才答应。
他将城外七十余人交给一名归义军校尉,约定每隔一天,派人到东面土丘挥动旗帜。
若是超过两个时辰没有回应,城外使团立即离开,不必入城救援。
进入城内以后,周庠很快发现,龟兹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城中既有使用汉字的店铺,也有粟特商人开设的货栈。街道上除了龟兹人,还能看见高昌、疏勒,乃至葱岭以西的商旅。
但王宫附近巡逻的,却不全是龟兹士卒。
一些人身穿高昌衣甲,腰间却带着葛逻禄人的弯刀,看见安西使团时,毫不遮掩地打量众人。
“高昌和葛逻禄的手,都已经伸到龟兹王宫里了。”
周庠低声提醒。
事实上,此时龟兹国内也并不是国王一人说了算。
龟兹王族控制王城,大小贵族各有部众,寺院拥有大量土地和粮食,粟特商人则掌握商路和财货。
这种政治结构,在西域小国相当常见。
所谓国王,更像是各方势力共同推举出来的盟主。太平时还能发号施令,一旦遇上高昌、葛逻禄这样的大敌,手下贵族便会各自寻找靠山。
所以,龟兹是否归顺,绝不是国王点一下头就能决定的。
使团被安排在城东驿馆。
负责接待的官员言语恭敬,却以龟兹王生病、国中贵族尚未到齐为由,一连拖延两日。
这两日间,驿馆外始终有士卒监视。周庠几次想与当地商人联络,也被人有意阻拦。
直到第三日,一名运送葡萄、干粮的粟特商人,才趁着清点货物,用汉话说了一句。
“城西,还有两支使团。”
说完,便再不肯开口。
周庠随后花费金银,暗中打听,才知道高昌和阿尔斯兰都提前派了使者,住在城西旧寺院。
这下事情就很明显了。
龟兹王拖延时间,并不只是考虑要不要归顺大唐,而是在等高昌、葛逻禄和唐军三方,先分出一个强弱来。
第三日下午,王建等人终于得到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