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宝刀捅进一个玄冥族修士的胸口！
那人瞪大了眼，手中的冰锥离陈九的喉咙只差三寸，却再也没有力气刺出。
陈九一脚踹开尸体，抽出长刀，大口喘着气。
“好样的！”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陈九转头，只见赵虎正朝他咧嘴笑，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口白牙。
赵虎脚边躺着两具万骨族的骸骨战士，白骨碎裂，死得不能再死。
“我杀了三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眼中满是得意：“你呢？”
陈九低头，数了数脚边的尸体，伸出四根手指。
“靠！”赵虎骂了一声：“又被你超了。”
但随即他又笑道：“你也不得意，在回营之前！我必然能够斩杀百人！还是和之前一样！谁输，谁请吃酒！”
他转身，又冲入敌阵，长枪横扫，将两个扑上来的玄冥族修士挑飞。
陈九笑了笑，握紧长刀，跟了上去。
他和赵虎是老乡，在同一个小队待了十几年。十几年来，他们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
赵虎比他小两岁，话多，嘴碎，每次打完仗都要拉着他吹牛，说等仗打完了，要回老家娶个媳妇，生一堆娃。
然后一边修炼，一边跟自己的娃儿吹嘘当年的经历。
他爹呀，以前和人皇、执天王、镇天王这些人族支柱一起打过仗！把异族联盟给打得屁滚尿流！
相较于赵虎的心生向往，陈九则一直很是麻木。
他不敢想以后，不敢想打完仗的事。
因为他见过太多人，昨天还在说等仗打完如何如何，今天就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噗嗤！赵虎的长枪又捅穿了一个敌人的胸膛。
他回过头，朝陈九咧嘴一笑：“第六个了！陈九！这一战！我必然赢……”
然而话没说完，他的笑容僵住了。
一道漆黑的刀光从侧面斩来，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赵虎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那抹得意的笑。他的身体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缓倒下。
陈九愣在那里。
他看见一个异族宗师从暗处走出，随手一挥，将赵虎的尸体踢开。
那人的目光扫过战场，如同在看一群蝼蚁。甚至连多看陈九一眼都没有，继续前进，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仿佛斩杀赵虎，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赵虎……”
陈九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不过这一异样也仅仅只是持续一瞬，便又怒吼一声！继续杀敌！
像这种事情，他早已经麻木了。
这几十年来，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战友，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朋友。
每一次，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硬了，可每一次，心还是会痛。
只有继续去杀，拼命地杀，杀到没有力气再想，杀到倒下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