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亲，送了我一幅字，一副我永生都不会忘记的字，上面写着……”他指尖微曲，轻滑着桌面，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是这句啊……这句话，大约是许多儒生的最高追求了。
“父亲告诉我，这是江家该有的风骨。所以即使那人曾对江家做过多么可恨的事，父亲都不曾有过一点反抗。”
“我不懂，所以试图反抗。二姊说羡慕我做了她不敢做的，但父亲却对我动了家法。”
“他说，那人对臣下或许不是个好君主，但是对百姓，他绝对是个好皇帝。”
“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希望我千万别意气用事，他想我做文官，像祖父一样做到最好。”
“他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仍然是横渠先生的那句话。”
“也是自那时我才明白，有时候文臣所能做到的，或许会比武将更多。”
“也是自那时起，面对那人，我不再只是一味的恨。”
“即使我做不了高官，没有什么权势，但我依然会用尽全力去靠近那句话。因为我明白我该忠的不是那人，而是百姓，是这个国家。”
周生珺静静的听他说着这些。
她一直知道他有清隽儒雅，却从来不知道他原来也有那样的风骨。她看到了他在说这些时眼底发出的光亮。
此时的周生珺明显感觉到，心底骤然炸起了一束烟花，“砰！”的一下。
她这才发现，从最初和他相遇再到如今听他说这些，他自始至终都在吸引着她的目光。
江砚之说完也看向了周生珺，自然也就看见了周生珺眼中那些不太一样的东西，他也没想到，这样一番话竟会起到如此作用。
不由自主的，他就想伸手扶一下她有些歪的发簪，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又收回。
会不会太唐突了。
今日难得光照足，这般洒照在他眼前的红色身影上，他心情甚是愉悦。
其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将她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