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博望城里刚刚见面时,我没想过裴少侠有斩下天楼头颅的一天。」
「我记得的第一次见面,是你邀我进天山学艺。」
「有么?」
「原来已忘了啊。」裴液轻叹一声,「看来石姑娘常给人这样随口的邀请。」
「自己就没打算接受,还要求别人邀请多真心。」石簪雪拾掇好了他,坐在了床边,偏头,「那我给裴少侠留下的印象是什么样的?」
「仙子。」
「假话。」
裴液笑,轻叹:「我现下动弹不得,不敢说真话。」
「你说吧。婢子不敢造次。」
裴液呻吟一声:「是了。仗著生得好看,爱和我搭话,面上清,心思深,不是好人。」
石簪雪翻个白眼,气笑:「我那时都没把你放眼里,谁爱和你搭话了。博望城里一共也没聊几次,一半还是你找我,真是爱自作多情。」
裴液笑:「好吧。我暂无力与你争辩。」
石簪雪深吸口气:「我已管中窥豹了,太子殿下若是和你吵架,一定被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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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中了?」
「————我真有那么气人吗?」
「不然呢,自以为是。和你聊些心里话,又借机来损人。」
「真对不住。我自己觉察不到。」
石簪雪微笑:「不过我想,裴少侠令人倾心之处,也正是自以为是」了。」
「忽然说这种话。」
「因为第二次见面,就是在神京了,在天山别馆,我邀裴少侠在水榭饮酒。」石簪雪声音忽然轻了些,「裴少侠还记得那时的谈话吗?」
「自然。」裴液回忆道,「我记得石姑娘的话很有力道,令我重新认识了石姑娘。」
「那个时候我们说,山高路远,尝试同行。」石簪雪两手拄著床沿,道,「盖因这条路不知多么遥远艰险,欲为其主,当承其重。即便裴少侠那时如日中天,我也没底气认定你一定能承担起这份责任。在我的构想里,这份微茫的可能也许,万一,会应验在十年后、二十年后————我没想到会这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