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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朦朦胧胧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一具陌生的躯体之中。
窄小、沉重而迟钝,哪里都不适,感知又狭窄,伤患的剧痛难以压下,他感到虚弱,心跳和呼吸都吃力。
然后开始有嗅觉,湿臭,他慢慢睁开眼,所见却依然一片漆黑,片刻后才有微光透进来。
几根两指粗的、冰冷的铁柱。
手脚动了一动,牵动了某种沉甸的铁声。
他沉默了片刻,挪动著身体勉强坐起来,靠墙。
「你这手指都没箍住,看起来不是个用剑很厉害的。」旁边牢中忽然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
雍戟转过头去,隔壁牢中,一个遒劲汉子,戴了脚镣、颈间也扣著铁环。
「半年多没人住过了,这牢房。」汉子瞧著他,「上一个人来住了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到。」
雍戟不想说话,但一刻钟过去,黑暗中只有无尽的寂静,于是道:「那人干什么的?」
「那事办得可大。」汉子声调一高,「刺杀都督。」
雍戟身体一绷。
汉子道:「你呢?」
雍戟又沉默一刻钟:「刺杀太子。」
「……」汉子安静了挺久,「霍。」
「那你这会儿是,等著问斩?」
雍戟不说话。
「你这种罪不会还要审吧。这大唐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雍戟依然沉默。
被南衙接手后他就被喂了药,昏迷不醒,醒来时就已在这里。
但其实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液胜了,慈恩寺里的和尚就递上了关于世子的指控,这案子办得很隐秘,当然不能公之于众,他现在应当是在南衙下属重狱之中。
燕王府当然不会放弃他,就算人证已在,宣判的过程还是要进行,雍北就在京中,这件事他还是会尽力施加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