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爪，爪尖的虚无锥点抵住了王修缘左肩锁骨的上方。
“所以我会慢慢地、好好地、把你拆开。”
说完，爪尖刺入了锁骨上方的肌肉，然后柴桑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缓慢速度向深处推进。
每推进一寸，王修缘那一部分被触及的血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化为灰白色的残屑。
那过程极痛，痛到了骨髓深处，痛到了灵魂深处。
王修缘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河流。
但他的嘴唇始终抿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柴桑的爪尖推进了锁骨下方的胸腔，触到了王修缘的第一根肋骨。
他轻轻一勾，那根肋骨从中碎裂成两段，断口边缘迅速干枯灰白。
王修缘的身躯猛地一震，口中的血沫从咬紧的牙缝中渗了出来。
“第二根。”
柴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温和，仿佛在哄一个熟睡的婴孩。
他的爪尖继续推进，碾碎了第二根肋骨。
王修缘的胸腔开始出现了塌陷，左半边的胸廓在那缓慢的摧残下一点一点向内凹缩。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柴桑如数珍宝般一根根碾碎着王修缘的肋骨。
同时缓缓开口讲述着每一根肋骨承载过的那些岁月、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太极流转时的律动。
他讲得很细很慢，仿佛在替王修缘回顾他走过的那些路，然后亲手将那些路一条条折断。
王修缘的胸腔已经碎了半边。他的呼吸变得极浅极急，每吸一口气都有血沫从他口鼻中溢出。
但那双眼睛依然睁着，看着眼前那团正在自己身上缓慢行凶的阴影，瞳孔深处那一点灵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暗淡。
柴桑的爪尖终于抵达了王修缘的心脏所在。
那枚跳动的心脏被一层微弱的太极阴阳气包裹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柴桑的爪尖抵住那层气罩，轻轻一戳。
气罩碎裂。
他的心脉被柴桑的爪尖捏住了。
柴桑没有捏碎它。
他只是捏着，感受着那枚心脏跳动的节奏从急促到微弱、从微弱到断续、从断续到即将停歇。
他低头凑近王修缘的耳边，那些不断变幻的嘴角中挤出一个极轻极柔的声音。
“你的名字……现在我知道了。”
爪尖合拢。
那枚跳动的心脏在爪尖下碎裂成片，温热的血液从胸腔的裂口中涌出，浸透了王修缘身下的擂台地面。
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在那一刻猛地闪烁了一下。
像烛火熄灭前向上窜起的最后一朵灯花，然后那光芒缓缓沉降、沉淀、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头颅微微歪向一侧。
呼吸止了。
元神从破碎的躯壳中逸散出来的一瞬间，柴桑抬起另一只爪将其握住。
那团残存的灵光在他掌心中挣扎闪烁了几下，如同被攥住的萤火虫徒劳地拍打着翅膀。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团即将熄灭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忽然收了起来，变成了一种罕见的表情。
那表情称之为尊重。
然后他将掌心的灵光轻轻推回了王修缘已经没了气息的躯体之中，合上他的双眼，站起身来。
“你的道，我没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