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书勤有些难过……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体不好,弟弟不喜欢自己?还是害怕自己?为什么弟弟总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弟弟……”
有次在母后不在时,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嵇书勤,招招手叫站在门后阴影中,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嵇书悯过来。
等他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床前时,嵇书勤勉强翻身,在枕头下面翻找了番,掏出了一个白玉雕刻的,精致又可爱的小人俑。
塞在了嵇书悯手里:“送给你,这个小人和你最像了……”嵇书勤露出个笑来,尽量让自己看着是一个哥哥。
之后不知道多久,嵇书勤在病中不知道时间,只是他的玩具一件一件地送给了嵇书悯,却依然换不来弟弟一个笑脸。
直到最后一次,他叹了口气,声音虚弱的仿佛气音,他有喘症,说起话来,整个胸口都难受得厉害,但他却坚持认真地对弟弟说:
“哥哥可能以后不能陪你玩···儿了,剩下的玩具哥哥都送给你……悯儿,别,别忘了哥哥。”虽然年长了几岁,但毕竟还是个孩子,是个被病痛折磨得不知如何办的孩子。
他尽量忍住,可声音里还是带着淡淡的哭腔。
他把装着所有小玩意儿的布包递给嵇书悯。
母后在他耳边哭着说,终于要带着他离开了,但如果他们离开了,弟弟怎么办?嵇书勤不明白。
原本他把玩具一件一件送给嵇书悯,就是想慢慢哄得弟弟与自己亲近,但以后就不能了……
昏昏沉沉地睡着前,嵇书勤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弟弟还是没同自己说话,也没管自己叫一句哥哥。
再睁开眼醒来时,目所能及都是黑色,天还没有亮。
嵇书勤翻个身,忽然觉得枕头有点奇怪,抬手一抹,指尖触到硬硬的凉凉的东西。
掏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嵇书勤分辨出来了,那是一把精致的长命锁,是弟弟的,他把这个送给了自己。
离开皇宫几年后,嵇书勤才再次见到嵇书悯。
此时他已经会叫他皇兄了,但嵇书勤却感觉,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悯儿,你知道本宫当年,种种并非因为你。”皇后轻声道。
“你可以恨本宫,但别恨勤儿,本宫并不想从前的恩怨波及到你们身上……所以,本宫也并未阻拦他……”
“嗤——”
嵇书悯笑得弯了腰,他眼睛弯起来,手托着下巴:“这么说来,母后还真是善良呢!”
“为何母后觉得做到这般,便已经是大发善心了?难道我与大皇兄不是兄弟?我与他不该走卒情深?母后自觉没有摆布我们互相残杀,互相憎恶,便是顶顶好的母亲了?”
嵇书悯语气中的笑意散去,只余凉沁沁的漠然:“当日种下的因,便要接受结出的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母后岂会不知?”
“你要怎样?你忘了答应本宫的事情了吗?”皇后紧张起来。
她不自觉中,已经被嵇书悯引导,按照嵇书悯的话去思考去反应,再无居高临下的自信了。
“母后答应我的事可有兑现?还是母后其实,根本就没准备兑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