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梨阮的视线从王姐的脸上和廖亭源脸上转换,发现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奇怪。
“院子里,有树?”廖亭源语速放缓,仔细观察着王姐的表情。
“王姐,你说福利院的院子里吗?孩子们平时会自由活动那个?”
廖亭源太过专注了,让王姐本来还笑着的表情愣住,和廖亭源对视上,原本随意的表情逐渐转为严肃起来,被廖亭源的情绪所影响到。
“哎?我记错了吗?”王姐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眼神盯着面前的古树,努力回忆:“不能啊……我在那儿干了好几个月,不至于连这个都记错。”
她抬头小声道:“就是有一棵大树,没有这个粗,但也快有两个人合抱了,我记得挺清楚的啊。”她抬手比划着,廖亭源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陆梨阮注意到他肩背绷直着,眼神落在树枝上,神色中甚至有几分空洞,那是对自己的记忆无比怀疑时,出现的略微抽离感。
“廖老师,你别着急!”陆梨阮把手放在他后颈上,隔着领口揉了揉他紧张的颈骨,掌根压了压他的肩头给予他支持。
“我没事。”廖亭源反手按住陆梨阮的手背,指腹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陆梨阮的皮肤,似乎能从肌肤的接触中,获得与现实的连接。
“到底……怎么了?”王姐察觉到氛围不对,逐渐怀疑起面前的两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变得狐疑沉闷起来。
陆梨阮见廖亭源神情已经完全走神了,便主动开口:“王姐你别急,廖老师他没什么别的意思的,我们是做慈善报道的,但廖老师这么在意这家福利院,也是因为他认识的一个孩子也曾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他们失去了联系,廖老师十分担心他,但又不知道更多的资料了。”
“只能根据那孩子曾经讲述过的,他住过的福利院的样子,一家一家排查当时,他的年纪可能待过的福利院资料,想要多找到些信息。”陆梨阮将故事稍微改变一下。
“这家福利院廖老师抱有很大的希望的,所以一听到和他知道的消息不符合的,就一下子着急了,您别有心理压力,也不用在意他说的话,一切还是以您的回忆为主。”陆梨阮担心王姐被廖亭源影响,急忙补充。
“哦哦,这样啊……”王姐似被陆梨阮真诚的眼神打动,同情地瞥了廖亭源一眼,大概是脑补了一出很苦情的故事。
“别的不说,那棵树是一定在那儿的。”王姐再次确认道:“当时我在那儿干活时,正是春夏的时候,那棵树长得特别好看,树叶又大又油亮亮的,树冠也大,圆滚滚地遮着一大片阴影,当时路过的时候,我还会特意走在阴影下面儿呢,绝对不能错!”王姐在陆梨阮期盼的注视下,重新自信了起来。
这怎么还出现罗生门事件了?
陆梨阮擦了擦额头上重新渗出的吸汗,心想怎么从体力节目变成推理节目了?到底这棵树是怎么回事儿啊?
两边看起来各执一词,但记忆都非常清楚。
廖亭源在福利院住了那么多年,记忆肯定不会出大问题的。
王姐又印象深刻,而且描述得非常具体,陆梨阮也听不出来不对劲儿的地方。
“哎!”
陆梨阮忽然猛地举起手,一副上课要回答老师问题的架势,一下子把各自思考中的两个人,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廖老师……”
陆梨阮刚想以他为主语提问,脑子猛地一个大转弯儿:“廖老师你说,能不能是那孩子离开福利院之后,王姐才去福利院工作,这棵树是后来才有的呢?”
这次还没等廖亭源回答,王姐就率先摇头否定了:“怎么可能?那棵树看着年头非常老了,这种老树,而且长得那么好的,一看就没挪过根儿!”
王姐在景区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对于这些古树花草什么的,多多少少有了解的,所以说的非常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