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陆梨阮该做什么做什么,还真就不管他了,等到第二日晚上,嵇书悯的确是还没有半分胃口,却在陆梨阮用晚膳时,坐在她身边,一言不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几分试探与憋闷。
“梨阮。”他病歪歪地靠在陆梨阮身上,陆梨阮被他肆意压过来的重量沉得抬不起胳膊:“起来,你要饿死我还不想饿死呢,耽误我吃饭了。”
嵇书悯没有动。
“别粘着我,前几日不还嫌我耽误你寻死了吗?我可不讨人嫌了,咱俩离远点。”陆梨阮阴阳怪气。
她虽然明白,嵇书悯身体不舒服,又有戒药反应,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这也不是他对着自己肆意发泄的理由。
若是没脾气地一直纵容下去,任由他将悲观消极的情绪,全都往自己身上发泄,那他们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因为羁绊与爱意,自己愿意同他同担风雨,永不离弃,是自己的选择,并不需要他因此而感激涕零,但同样的,自己的选择也不是随便让人挥霍肆意的。
一段感情,只有两人都甘心去呵护照料,才能长久地充满温情地走下去,这感情会反过来保护其中的两个人,给人面对一切的勇气。
“梨阮,那日是我口不择言了……”他低低道,苍白冰凉的手指抓在陆梨阮的腕子上,把陆梨阮冰得一个激灵。
扭头瞧向他,瘦削的脸上眉目间含着小心翼翼的忧虑,仿佛担心被抛弃的动物,讨好的意味明显,好似陆梨阮现在甩他一巴掌,他还会继续巴巴地凑上来。
他疯的时候是真疯,但放下身段时又是真的腻人,简直是卡着陆梨阮心上七寸来的。
爱人间是最懂如何伤及对方,也是最懂如何让对方心生爱怜的……
“嗯?”
“我并非与梨阮置气,只是与我自己……”他低眉敛目,语气轻轻软软的,说的倒是诚恳,苍白的脸颊上约莫是因为这般低头,浮上丝淡淡的血色。
“我劝你无用,你与我道歉也无用,我本身也并未生你的气,只不过是在你不需要旁人劝慰时,离你远些让你一个人罢了。”陆梨阮放下筷子。
“是,是我错了,我并非不理解梨阮好意,只是由着性子闹腾了。”嵇书悯很是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既然他知晓自己所为,陆梨阮也不同他计较。
陆梨阮向来不愿意吵架或是闹腾,但也绝不是毫无底线妥协接受的性子,若是犯到她底线,她也有自己的方法,让嵇书悯知道自醒。
随着他身子慢慢调理好些,他性子也越发平和些,两人还都算是愿意剖心相对的脾气,于是日子彼此磨合下来,如今几乎没有不舒心的地方。
嵇书悯已经好久没闹腾了,今儿这一出不知道是因为何事?
陆梨阮眨眨眼睛,翻个身,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回到床榻上:“你又闹什么?”
“梨阮好像把我当孩子一般……”嵇书悯轻声叹了句,抬手拢了拢被陆梨阮抓乱的发。
“那可不是,小孩子可没你咬人咬的疼。”陆梨阮嗤了一声:“又怎么了?你现在的样子若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给你什么委屈受了呢!”
“庄小将军回京已经有些日子了,总算是捞着时机,趁着我不在来寻你,怎得,你俩还要找个时机,趁着我不在,一同私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