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他的确是听三皇子的一家之言。
但三皇子当时所提的,对于他们这些支持变革的一派来说,并无任何错处。
所以他们即便是状诉三皇子,也并未太过激烈,而是求见大皇子,于私下的书房中说起。
他们担心的是,如今大皇子听三皇子的,往后若是三皇子起了什么歹心思,有意迷惑引导大皇子,大皇子是不是也会继续纵容自己的弟弟?
到了那个时候,谁又能够规劝控制呢?他们思虑很深,想在新君即位之前,便消除这个隐患!
可他们居然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大皇子却依然执迷不悟,一副毫不悔改,毫无反思的样子。
反而露出几分无奈与纵容,仿佛提起他这个幼弟,无论做什么,他都提不起警惕来。
虽然说,两人是同一生母的亲兄弟,可到底……三皇子对大皇子做了什么?
能让他如此信任,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如既往的信任,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越是这样,嵇书悯在众人的心中,就越是深不可测,但无论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事情真正的原委。
“我与三弟之间,是我们的事,三弟并没有做任何错事,你们这般容不下他,又是为何?”嵇书勤不解。
这些日子,他刻意在嵇书悯做事时,暂避其后,有时还刻意显出没什么主见的样子,就是为了让众人看到,能够领导朝政,事事有条不紊,果断从容的,不是自己,而是嵇书悯。
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非但没人觉得这摄政的位置该给嵇书悯坐,反而纷纷来劝说自己警惕提防,到底是因为什么……
嵇书勤自己也在思忖:历代继承中,身份高贵与否,是否顺应天命,是否名正言顺,都比新君是否仁德,是否才学能干,是否勤政爱民来的重要。
鲁国末年,甚至有傻子皇子即位这等荒唐事儿。
可观史书,非但没对此事表示荒唐不解,甚至有人维护分辩,道这是维护正统,臣子忠义的表现!
嵇书勤对此并不苟同,但现在看来,即便是在自己眼前,依然还是如此,并无任何改变。
守旧如斯。
嵇书勤将此事说给嵇书悯时,嵇书悯愣了一瞬:“的确如此。”
“前朝有明君即位,可到头来,却被一些人贬斥为贼子,谋逆上位,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割土为狼犬,向蛮族求和苟存吗?”嵇书勤将一本这几日读的史书,扔在面前的桌子上。
“皇兄在为那些骂名而替人觉得不满委屈吗?”嵇书悯若有思思。
“明明做了那么多功绩,却好似被抹杀掉了。”
“可不是还有后人,如皇兄你,在读到此的时候,为他愤愤不平吗?”嵇书悯俯身捡起那本书,朝着那一页看了看。
“悯儿……”嵇书勤欲言又止,面上神色显得复杂,到头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陆梨阮这日刚起床,便听闻清禾道:“娘娘,合安侯府递了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