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年陆陆续续送回来了不少信,陆梨阮并未全都看到,但也知道个大概,并非是一帆风顺的。
若她只是跟在两个哥哥身边,想长长见识,跟着走走看看,那倒是肯定不会有遇到什么难事儿,陆家两位少爷走这条上路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早已经熟门熟路。妹妹跟在身边,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去。
但陆婉卿并不愿如此。
最开始,不少人看她是女子,并不愿意同她行商,还有人觉得她柔弱,能从她手中占到便宜,便开始欺她骗她。
陆婉卿在送回来的信里,气鼓鼓的语气简直要从字里行间透出来了。
“开始一个个说不愿意同我做生意,因为我是女子,他们口口声声说不想与女子共事,说不相信我的信誉,觉得我做不下去……还有的说什么,不愿意欺负小姑娘?”
“等后来同我做生意了,一个个又觉得我是女子,我没有见识,可以任由他们哄骗,他们开高价我也不知道,他们给我破烂东西我也瞧不出来,我是女子,我又不是傻子,不是瞎子,简直是荒唐!”
陆婉卿的字迹洋洋洒洒,原来在家中时,她最擅的是簪花小楷,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写,说这般练字也可以让女子修心。
但如今她的信,看起来写得又急恼,写的都成行草了,看起来飞扬又自在,不再受任何的拘束,也不再多考虑,想写什么便写什么,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即便写了旁人都欺负她,都不拿她当回事儿,但她并不退缩,并不害怕,反而是斗志昂扬,准备与他们尽情争斗一番!
“他们这个时候怎么不说是欺负女子了?无妨,反正我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了去!”
果然之后的来信里,陆婉卿没再提起过谁来欺负她,大概……是都被她识破化解了吧?
这次的信里,陆婉卿说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今年过年之前,她便随着哥哥们一同回来了,说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江南的动荡她也瞧见了,但并未波及到他们这些商人,反而因为一些曾经横行霸道之辈被处置了,他们的生意反而更好了些!
陆梨阮能想象出来她说话的语气,但依然觉得有点惊讶。
在京城时,陆婉卿虽言辞犀利,笑眯眯的却气死人不偿命,很有一股子不自觉的蔫儿坏的感觉,但也从未如此肆意张扬过,能感觉出来,她的确是找到了自己喜欢,想做的事情,并且如今小有成绩,每天都过得有滋有味的。
“瞧瞧她现在多厉害!”陆婉芸笑眯眯地接过信。
她们姐妹两个从小就没分离过,陆婉卿刚离开时,陆婉芸着实是难过了一段时间,经常垂泪,但后来也逐渐好起来了。
她来年入夏之际便要成亲了,如今在府里,没事儿的时候便绣些东西,技艺日渐精巧,今年夏天还亲手给陆梨阮绣了几张裙子的布料,陆梨阮每次穿的时候,都小心着别弄坏了。
“赵姨娘知道婉卿的消息了吗?”陆梨阮一边翻动着烤篦子上已经开口的栗子一边问,栗子烫得她直捏自己的耳垂。
“嗯,姨娘看了婉卿的信……”
陆婉芸压低声音凑过来:“婉卿还给姨娘送了银票。”
陆梨阮挑挑眉:“姨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