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泪珠大颗大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连成一条直线，从他胖胖的脸颊上淌下来，一下又一下地砸到自己身上，一下又一下地砸到陆定远手上。
“我想要太爷爷！我不想让太爷爷走！！”
稚嫩又委屈的奶音在耳边回荡，陆定远只感觉儿子滴落在自己手上的每一滴眼泪温度都像岩浆一般，把他的手灼烧到洞穿。
陆定远眼眶通红，唇瓣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竭力克制自己的感情，才没让自己失态。
角落里，羽毛有些暗淡，自从老爷子死后就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黑色鹩哥垂着头，听到小海獭的话，就像被开启了什么关键词开关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小海獭。
“啊——！”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且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张开大大的翅膀，向下一振，原地飞起，以极快的速度滑翔向小海獭，精准地落在小海獭的肩膀上。
它伸着脖子，视线望着陆老爷子的方向，张开鸟喙，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太爷爷——！”
紧接着，嘴里发出一阵阵持续的哀鸣。
稚童撕心裂肺的嚎啕声，夹杂着小动物的呜咽声在灵堂内响起，太过于让人不忍。
别说本就跟陆老爷子关系好，因为陆老爷子的离世而伤心的人，就算是那些原本对陆老爷子的死没什么感觉的人都红了眼眶，有些感性的人甚至也跟着一起哭了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灵堂里都是呜呜咽咽的哭声，伤感的气氛无限弥漫。
夏黎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人生里，她第一次没因为孩子嚎啕大哭而心烦，想要把孩子的嘴堵上。
她伸手从陆定远怀里抱过小海獭，对陆定远道：“我带着他去楼上哄哄，你先去帮爸妈他们招待一下人吧。”
陆定远绷着一张脸，强行收敛自己的情绪，对夏黎点点头，应道：“好。”
夏黎抱着小海獭，连带着小海獭肩膀上扛着的那只大黑鸟一起上了楼。
陆定远心里虽然伤心，可面上却依旧镇定，他绷着心神跟家里人一起招待来悼念的人，尤其是安抚他爷爷那些因为爷爷故去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的老战友。
这大概是他最后能为爷爷做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