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袁扬圣恰见陈珩收回神意,他将话头咽下,朗笑一声,提壶递来,便又与许稚招呼上了陈珩。
「除袁兄你之外,我倒未认识多少厉害的罡煞武修。」
陈珩微微一笑,顺著许稚话头说下去:「不过袁兄既有开枝散叶之意,我自当为你多留意则个。」
袁扬圣刚欲开口辩解,许稚已是又笑著起身敬他,叫袁扬圣只能跟著一并举杯。
而在同袁扬圣饮过几杯后,陈珩看向许稚,也不多言什么,只是起身正容一礼。
「师弟这又是何故?」许稚吃了一惊,连忙来扶。
「便不说一路修行以来,剑洞著实是助我良多,方才玉简中的讯息,亦令我受益匪浅。」
陈珩一笑:「虽说这是那位无生宝鉴的点头,但师兄必也在其中出了力,理应受我一礼才是。」
「以你我交情,何需说上这些,倒是显得生分了!」
许稚摇一摇头,诚恳道。
旋即他看向席间,沉默片刻,轻轻一叹:「师弟,实不相瞒,当年在玄真派时,我是想也不敢想,你我竟会有今日——
那时我只想著能够保住性命,能有安生之日,便是天公眷顾了,哪还敢奢求更多呢?
还有袁兄,当年你在胥都南士之时,应也未想过会拜入夔御府罢?」
袁扬圣摇一摇头,同样起身,举杯一敬。
三人对视一眼,都只是一笑,并未对此再多言什么。
人生天地之间。
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不过短短数百年光阴,江河未易其流,星辰更未改其序。
然于一人一身,数百年已不知是几度春秋、又几回生死了,天数之奇,也著实是叫人惊异,那冥冥之数,岂人力所能测哉?
「一路行道而来,我终是自南域走到了今番地步,而千年过后,却又不知是何光景?
至于更将来那场以枝夺干之争,我与陈玉枢——那一场,究竟是个如何走势,又当如何收场?」
陈珩此时眸光微微一敛。
片刻后,他心下微晒,忽洒然笑了一声,朝许稚、袁扬圣一敬,当先饮下。
此事无可避之,亦不会因陈珩之思而稍作缓行。
既然如此,他当下能做的,唯是且养凌云翅罢,至于是否有俯仰弄清音之时——
「一切种种,便看将来了!」
陈珩暗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