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光一笼,若非念头坚凝、气血茁壮之辈,难免会恍惚失神,继而精气流失,一点点汇入天中黑日,直至骨肉成灰、性命空空。
不单如此,随黑日一并显形的,还有众多鬼怪邪灵,杀之难死,不易根除。
可以说若不是那位无名高人为僧伽梨地众生开坛讲法,授下那保生经文,这方地陆纵不至于沦为鬼域,但也绝无这般气象。
以孔尚图的眼力,他自是清楚。
头顶的黑日在经声响起时候,虽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已一点点添上了枷锁桎梏,要被一股无形之力自云中缓缓拉下。
在这般的万灵诵经持咒下。
至多再过个三百五载,黑日便将彻底失了秘异,届时僧伽梨地便也可回复往日景象。
而一道即便被镇压,但也依旧维系了五万载寒暑的咒法!
以及这毫无门槛,即便是不通修行之道的凡民也可开口念诵,并神妙自生的保生经文————
孔尚图并非是眼界粗浅之辈。
但如此大手笔,还是令他不知究竟该说何是好,只是默然而已。
虽说三界窟亦有那等真正的大神通者,似孔昉师尊赤鸾大士,便是其中之一。
可这等存在绝不会轻易显圣,孔尚图也并未见过他们的道法痕迹。
而僧伽梨地在阳世众天中绝不算显眼。
若不是族中传下的法符,提及了族中当年搜集的阿鼻断块便藏于此地,孔尚图甚至对这方地陆毫无印象。
可就是这等僻远之所,居然令孔尚图见得了如此奇诡之景?
再联想到前来僧伽梨途中,太常龙廷修士似仍在搜寻屈神通,一派风云将至,暗流涌动的气氛!
对于众天宇宙的凶险莫测,孔尚图著实是又多上了一份了解,在心下暗暗记下。
而不等孔尚图继续思忖那创下保生经文的高人究竟是何来历。
忽然,他若有所觉般抬头一望,旋即眉头微微一皱。
陈珩自蒲团上睁开双目,顺著孔尚图视线望去。
「哪来的和尚?」
孔昉挑了挑眉,疑道。
在昏昏暗海深处,一叶扁舟正随波涛涌动而上下起伏。
而舟上正有一个身著灰色僧衣的小沙弥手捧莲灯,口诵经咒,叫海中沉浮的一众鬼怪都不敢上前。
那沙弥虽有些道行在身,但也不算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