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把文章从头看到尾，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丝毫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
苏静静在他对面坐着，手机也在看同一篇文章，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指甲在手机壳上掐出一道深深的白印。“这是什么狗屁文章？谁写的？收了多少钱？赵神医你在灾区三天做了十几台手术，每一台都是救人，哪来的作秀？那些伤者的家属都跪下来谢你了。还有那块翡翠，是国王自己送给你的，你本来不要，他非要给。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变成了‘敛财’了？”
赵大雷把冷茶喝完，杯子放下。“让苏宁宁去查查稿件的源头。她在这方面有经验。”
苏宁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集团总部整理下个月的预算。她把文章找出来看了三遍，关了手机屏幕，从通讯录里翻出几个做舆情监测的朋友。她先查了那篇文章的发布时间，又查了发布账号的注册信息和历史推文，发现这个账号之前主要发布娱乐八卦内容，与医疗行业没有任何关系。更新频率极低，突然转型发深度医疗话题，行文风格、专业词汇的使用、信息敏感度都不像是同一个运营者在操作。
苏宁宁把公众号绑定账号的手机号码输入查询系统，显示该手机号码属于一个名叫“高盛”的海外华商。这个名字苏宁宁不认识，但她让人继续深挖。高盛名下有几家公司，其中一家与好莱坞制作人有资金往来，那位好莱坞制作人曾经与赫尔曼合作过不止一部电影。
苏宁宁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报告，发给赵大雷。赵大雷看完报告后拨通了雅灵的电话，让雅灵来集团一趟。
雅灵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走进办公室，赵大雷把电脑屏幕转向她，屏幕上显示着那篇文章的发布页面。雅灵没有问任何问题，坐在电脑前面就开始操作。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得很快，屏幕上的窗口一个接一个打开又关闭，命令行窗口里滚过密密麻麻的字符。
她找到了高盛的IP地址，定位在一处海外地址。又顺着那家水军公司的网络路径，找到了他们内部用来分配任务的一个共享文档，文档里记录着不同账号的报价和任务清单。高盛一共给了他们三笔钱，第一笔用来制造那篇文章的初稿，第二笔用来让公众号大V转发，第三笔用来购买评论区的水军。
雅灵把这些全部截图保存，建了一个文件夹。“这些够了吗？”
赵大雷看了一眼那些截图。“够了。”
他把这些证据打包，让人送到了相关部门的举报平台。同时他还让人起草了一份律师函，律师事务所是由郑鸿远介绍的一家京城老牌律所，主任律师姓孙，干了二十多年，打过不少名誉权官司。
律师函措辞直接，要求涉事公众号在三日内删除所有不实文章并公开道歉，否则将向法院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
那篇文章在律师函送达的第二天就被删了。公众号运营方发布了一封致歉声明，承认内容失实，向赵大雷先生及赵氏集团致歉。评论区的水军在证据公布后迅速销声匿迹。高盛的账号没有再更新过。
苏静静刷着手机看着那条致歉声明，把文章截图保存到相册里，又截了一张评论区的清净图，两张拼在一起发了一条朋友圈。“公道自在人心。”配图是那两张截图，定位是赵氏大厦。
云恩娜在下面评论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苏静静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一串省略号。
云恩娜又回了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