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宏是个火爆脾气,闻言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柱上,发出沉闷响声:
“他奶奶的,眼看就要把多敏那小子包了饺子,偏偏这时候来场破雨,让他多喘了一晚上的气,!侯爷,等天一亮,末将带人,穿上那两万件蓑衣的士卒,先一步杀过去。”
由于是他最后面追上来的,带的物资可不少,就连蓑衣,也是人人一件,就算雨势不停,也不怕。
宁边显得沉稳些,但眉头同样紧锁,看着诸多将领,意见不同,有心相劝:
“侯爷,末将倒是不担心今夜的雨势,反而是担心辽南女真各部,若是他们锝了消息,再次组建兵马来援,送来物资补给,怕是多敏能缓过气力了。”
只一句话后,就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哀兵难挡,亦或者东山再起。
张瑾瑜只是面无表情地用银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姜汤,袅袅热气升腾,模糊了眼前的人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可心底,却在反复盘算,这一手棋,已经下到了最后时刻,就像那什么珍珑棋局,若是多敏舍不得这四万精锐,那就是瓮中之鳖,若是自杀出局,就能逃脱升天,所以,动作还是要快,毕竟动用了关外腹地所有精锐,可不能煮熟的鸭子,到嘴边给飞了。
“诸位不必着急,天下雨,也不是只落在你我头上,那多敏一行人,应该也是如此,既然路难行,女真人长的也是一个脑袋,必然也会寸步难行,这夜里的冷风吹得刺骨,你们也感觉到了,本侯觉得,反而是天助我也。”
张瑾瑜嘴角露出笑容,或许是老天帮忙,让他全歼女真最后的精锐。
“侯爷,您说的话,末将怎么听不明白,这黑灯瞎火的,就算派出斥候盯着,也不难保证,女真人趁乱逃窜,若是向东,那里可没有咱们的人围堵啊。”
段宏语气焦急,就怕女真人跑了。
“你急什么,这地图上,在银州以东,还真有一个不小的部落,就算多敏要跑,也是应该到此地,但这里面,距离可不近,所以,本侯以为,他们跑不掉,宁边,你认为呢?”
宁边站起身,斟酌着开口,
“侯爷,斥候拼死回报,多敏部在暴雨中强行东移不足五里,便因泥泞过甚,人马极度疲惫,已不得不就地停下,又折返回了南边密林休整,据观察,其营地混乱不堪,几无像样帐篷,士卒多暴露于雨中,状况极其凄惨,此雨于他们,是雪上加霜。”
“什么,不会吧,那这样说来,鞑子的人马,几无战力。”
张文清满眼的惊喜。
“算是吧。”
宁边迟疑点点头,体力耗尽,再无战力。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诸多将领都在蠢蠢欲动。
张瑾瑜终于停下了搅动姜汤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帐中诸将的脸上扫过一圈,出乎所有人意料,
“急什么?”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帐外的雨声和帐内的炭火爆裂声,
“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天天闷着脸色,给老天爷看?还是给本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