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武服下了郑袖培育的灵莲子,伤势瞬间痊愈,可他最后仍是忧心忡忡,再无过去十数年间、睥睨天下的锐气,甚至流露出了几分茫然。对自己、对大秦前路的茫然失措。
墨守城枯坐藤椅之上,将这句话不住咀嚼,竟尝出几分暮年帝王的萧索。
“真的过去了吗?或许未必……”
九死蚕的阴影、磨石剑诀的再现,大楚王朝的异常崛起,还有那封万言书带起的修行普及盛潮,无一不描绘出了,某个正在重新凝形、行将归来的恢宏势力轮廓。
这不可思议的破境秘法,谁知道,会不会跟那个人,跟巴山剑场的新任领袖有关呢?
后者,无疑是与王惊梦性格截然不同,却又具备相似天赋,有改天换地之志的奇才!
数月之前,对方尚处于七境范畴。
可现在呢?宋潮生、郭东将这样的人物,都已一步登天。若说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仍原地踏步,墨守城是第一个不信的。
年迈体衰如郭东将,掌握了秘法内中玄妙,亦可破境晋阶,自己也没理由不行。
只需,探寻、抓住此刀深藏的隐秘。
……
墨守城闭目凝神,识念沉降,自元武斩开的缺口处渗入、演化,跟刀中意蕴互相印证。
一道凝聚的元气从他体内沁出,化为数十缕流散到了风中,又扬起飘至极高极高,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骤然浮现,越来越亮。
星辰般的光点在高空如篆刻般挪动。
它们缓缓构筑出了一道无形的巨墙。
中无有坚的剑意却是在空间里泼洒开来。
像是悄然融化在了夜风、月光中。
墨守城的手掌浮动着轻淡如云的紫意。
深蓝色的长刀沐浴在玄奇的银色光彩里,然后整个刀身在光晕中隐没,消失不见。
它被守城剑意完全包裹了起来。
这让他的神念可以探入最细微之处。
城墙是青砖条石垒成的巍峨实体,故而,守城剑重结构、讲法度,宛若尺规,极擅度量。
银色的光星一毫一厘地挪动着,连带着悬而未落的剑意也在一丝一忽地穿行,在感知中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刀体内部构造中穿行不息,摹写出无数微不可见的玄奥符线。
如此精细而又缓慢的动作,自然需要无比的耐心,且不容任何失误,否则得从头再来。
耐心,正是墨守城这样的老人,最难得的品质,让他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地化作城墙,守护着长陵的安宁,也守护着大秦的根基。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