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3章
长孙无忌脸色微变，他虽有恃无恐，却也没想到这两位亲王会如此默契，竟当众与他对峙，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
就在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之际，李泰快步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李恪的衣袖，语气温和地劝解道：“三哥莫恼，长孙司空绝无此意。”
另一边，李祐也连忙拽过身前的李承乾，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色道：“阿爷还在上面坐着呢。”
他虽平日里顽劣，却也分得清场合，知道此刻在御座之上的李世民已经面露不悦，若是再闹下去，只会惹得龙颜大怒，得不偿失。
长孙无忌一句话，引得四位皇子或明或暗，齐齐做出了反应。
这在大唐朝堂上，可谓绝无仅有之奇观！
殿内百官看得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这早朝的风向，变得比六月天还快。
御座之上，李世民看着阶下的乱象，听着长孙无忌的进言，又看着自己四个儿子同仇敌忾地盯着长孙无忌。
李世民知道太子把丈人扔出来当“鸡”杀，目的就是儆长孙无忌这只“猴”。
李世民还觉得高明此举或许操切，未必有此必要。
可此刻冷眼旁观之下，长孙无忌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质疑储君决议，试图推翻他的旨意，甚至一举惹怒四位皇子！
看来长孙无忌也该敲打敲打了。
“砰！”
一声巨响，李世民猛地一拍御座的鎏金扶手，力道之大，震得扶手之上的玉饰微微颤动，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吓得躬身低头，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雷霆之怒，响彻整个大殿：“太子天真？莫非朕也天真不成？”
这一声质问，如同九天惊雷，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
质疑储君或许尚可转圜，但皇帝这句“莫非朕亦天真”，直接将长孙无忌的言论，上升到了质疑君王、藐视君威的层面！
长孙无忌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措辞过于尖锐，已然触怒了帝王最不能触碰的逆鳞——对君王权威与判断的质疑。
他慌忙躬身，急声道：“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忧心国事，恐......”
“够了！”李世民厉声打断，他不再看长孙无忌，目光缓缓扫过阶下噤若寒蝉的百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迸出：
“君无戏言！朕既已下旨，命吴王李恪暂代京兆府尹，审理通财赌坊一案，此事便这么定了！”
“退朝！”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随即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转身，在冕旒玉珠激烈碰撞的脆响与内侍惊慌的“陛下起驾”声中，带着一身未能消散的雷霆之怒，大步离开了这纷扰不休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