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欧阳倩这隐患，周奉心中也是送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可以更加毫无顾忌一点，直接参与到这场由智慧蛊引起的风暴当中。
他重新坐回房中，心神彻底沉定，开始认真琢磨散播法门的细节。
把三套记忆蛊培育法偷偷丢进黑市，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随便找个角落藏匿典籍、假借散修遗落、伪装摊位流出，有的是办法掩人耳目。
真正的难点，不在“散播”，而在“引流”。
他要的不是简简单单把东西放出去，而是让无数修士主动选择他的三套法门潜心修炼、疯狂试错、反复改良。
只有所有人都扎堆钻进他给出的炼蛊思路里，不断踩坑、不断完善、不断推演，他才能隐在幕后，坐收所有人的成果。
可乱世修士各有心思、各有道途，凭什么偏偏选他这三套来路不明的法门？
如何在五花八门的炼蛊思路里，让自己的方案脱颖而出，成为众人争相钻研的主流？
这点，周奉反复思索许久，也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人心难控，修行之路更是各凭机缘，他能开思路，却不能强行摁着所有人的脑袋替他试错。
最后只能暂且压下思虑，走一步看一步。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沉，夜幕彻底笼罩九空山。
到了税蛊司值守交接班的时辰。
周奉收拾好心情，收敛所有气息，换上一副普通值守吏员的平淡模样，出门交接当班。
刚碰面，性子最活络的刘杰就率先笑着搭话，脸上满是喜色：“老大，怎么样？从宝库里面换到不少好东西吧？”
李大石也跟着点点头，语气朴实：“这当然是啦！宝库里面可都是好东西。”
周奉闻言淡淡一笑，与其随和的说道：“还行！”
众人闲聊几句，无非是议论接下来打算兑换什么蛊材、好好补强一番修为，氛围轻松融洽。
刘杰、李大石等人还在兴致勃勃谈论今日立功、兑换资源的事情。
周奉也是随口应声，简单交接完值守事务，不多闲聊，转身脱离队伍，顺着昏暗的街巷，不紧不慢朝着黑市方向走去。
越靠近黑市地界，人流就越是密集。
等到真正踏入黑市范围，周奉心里都忍不住微微一惊。
太热闹了。
比起他上一次来，眼下的黑市简直繁华得离谱。
街边摊位林立、灯火摇曳，往来修士摩肩接踵，各种口音混杂在一起，叫卖声、议价声、低声探询声此起彼伏。
域外入侵的阴影仿佛彻底消散，之前的混乱非但没有让这里萧条，反而催生出空前的繁荣。
毕竟如今的九空山，最大的机缘就摆在明面上，那就是突然出世的智慧蛊。
但凡和智慧蛊沾边的线索、资料、碎片法门，都能卖出天价，足以让无数底层修士铤而走险，扎堆在此淘金。
周奉压下心头诧异，放缓脚步，沿着街边缓缓闲逛。
他不急着投放资料，先沉下心，借着周遭修士的低声交谈，默默收集近日的情报与风声。
可越听，他的神色越微妙。
耳边飘来的细碎交谈，十句里有八句，都绕不开记忆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