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
这样的回答可太模糊了。
他说的刚才——是她把藤蔓收起来后的刚才,还是她刚刚好放出藤蔓的刚才?
唐今没有说话。
营帐里的气氛也莫名有些压抑。
沉沉浅眸与那双幽冷凤眸对视,不论是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许久,许久,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营帐里,淡淡响起了唐今一句问:“你,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吧?”
凉意如水,缓缓蔓延至床铺的边缘,一点一点缠上胡女脚踝。
尽管知道那一片凉意不过是他生出来的错觉,但暴露在寝被外的那仿佛被刀削薄了的脚踝周围,还是爬起了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脸上的神情还是那样冷淡的,半分不讨喜的,他平平地回问:“什么,不该看?”
像是听不懂唐今的话。
唐今轻轻哦了一声。
浅眸里映着的边角火光缓慢而无声地晃动,她身后的那片黑暗像是在一瞬间有了自己的生命般,黯淡的灰色边缘如虫般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但当人仔细去看的时候,那里又什么都没有。
她安静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与她以往完全不同。
从前她不过就是一只被山猫带大的笨老虎,纵然在开荤后有了一分野性,但本质也还是一只老实笨拙的大猫。
可是这会……
那站在胡女面前的,好似真是一只吃人成性的恶虎。
那恶虎正盘算着,要一点一点扒去他的蛇皮,将他一节一节玩弄吞噬……
胡女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
“铛——”
“铛——”
猝然从营帐外传来的敲锣声,打破了营帐里紧张压抑的气氛。
静静注视着胡女的那双浅眸微移,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那双眸子又移回来,看向了胡女。
不过这一眼,就只是很寻常的一眼了。
唐今瞥过胡女,便收回视线,开始收拾起地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