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月光之下,周身镀着一层淡淡的皎洁的雪银色的光。
但她也答得坦然:“我亦然。”
今夜的宫宴上,所有人都是一般的虚伪,一般的无趣。
裴令之又抿住了唇,“……你不高兴?不是有七弟和你一起……”
唐今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放下灯笼,也索性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所在的这座宫墙,不过是隔开后宫内苑和朝臣们上朝处理政务的外皇城的墙,并没有正式的城墙那般宽。
她这么坐下后,与他之间的距离便一下缩短了许多。
“今日的宫宴,不论是与哪位殿下一起,都不会高兴的。”
那她还挺一视同仁……
裴令之又瞟了她一眼。
不,她才不一视同仁呢。
裴令之有些硬邦邦地回她:“你跟本宫说这些做什么?本宫又不关心……”
唐今倚靠着身后的城墙,姿态也松懒了下来,“宫宴上憋得难受,总得找人将话说出来,放松一番。”
“……那你怎么不去找七弟?”找他做什么?她不是最恶他了。
“七殿下亦在席上。”
她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但裴令之狐眼一眯,一下就读出了她的未尽之言,“对父皇最为谄媚的,便是七弟吧?”
“七殿下孺慕陛下,父子情深,怎是谄媚。”
“……你真说得出口。”
他那个好七弟是个什么德行,裴令之还是很清楚的。
自小就格外能装——尤其是在父皇面前。
三岁能记事起,就到处宣扬自己有多么多么敬仰父皇,五岁写的第一篇诗文,便是以稚子之口称颂他们的父皇有多贤明,有多仁德,是个顶天立地千载难逢的明君。
他和其他人都瞧着恶心,但又不得不承认,裴泊之的这一套还是有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