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红的血，溅落在陈恒那张呆滞的、布满魔纹的脸上。
那一瞬间，陈恒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原本应该刺入自己心脏的利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凝霜的胸膛。
从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
甚至因为周温伦用力过猛，刀尖还刺入了他自己的肩膀几分。
但这几分疼痛，比起心里的痛，根本微不足道。
凝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把黑色的利刃，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好痛啊。
真的很痛。
比小时候练剑摔倒还要痛一万倍。
但是……大师兄没事了。
太好了。
凝霜的嘴角，竟然在这个时候，勾起了一抹凄美至极的笑容。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一脸错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周温伦。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周温伦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女，看着那张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庞。
那双原本充满了杀戮与疯狂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迷茫。
“五……五师姐！？”
他下意识地喊出。
他一直跟着小满唤凝霜为五师姐。
凝霜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温伦，看着那张半人半鬼的脸。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和周温伦去幽冥海的时候。
那个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的男人。
她故意去坑他的灵石，买了一堆没用的小玩意儿。
他也不生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掏出灵石替她付账。
她调皮地敲他的头，他也没有生气！
她以为，周温伦真的如他面上的笑容那般春风无害！
“原来……”
凝霜张了张嘴，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她鹅黄色的衣襟。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梦呓一般。
“原来……那个温润的周大哥…………只是，只是一个……怪物……”
她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想要去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一场噩梦。
可是，手抬到一半，就再也没有力气了。
“大师兄……对不起……”
“霜儿……不能……陪你们……回昆仑了……”
那个总是板着脸训她，却又总是偷偷给她塞灵果的大师兄，好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