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站在试验台上,戴着安全帽和护目镜,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燃油系统正常。”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润滑系统正常。点火系统正常。可以试车。”
海莲娜按下启动按钮。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野兽。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控制室的窗户嗡嗡作响。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
温度在上升,压力在上升,转速在上升。一切都在设计范围内。
海莲娜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她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在汉堡的那个实验室里。
那时候她也是一样,攥着桌沿,盯着屏幕,听着发动机的轰鸣。那时候她的头发是金色的,膝盖是好的,眼睛里全是光。
“百分之三十推力。”伊万报告。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发动机的轰鸣声达到了顶点,整个研发所都在颤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数据稳定。没有异常。海莲娜松开了桌沿,深吸了一口气。
“伊万,保持百分之百推力,再试十分钟。”
“明白。”
十分钟过去了。数据依然稳定。
“停机。”海莲娜说。
伊万按下停止按钮。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低下去,最后消失了。控制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对讲机里传来叶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妈,成了。”
海莲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叶雨平。“雨平,成了。”
叶雨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海莲娜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握着彼此的手,谁都没说话。
二十多年了,从汉堡到军垦城,从青丝到白发,他们一直在做一件事——
让华夏的飞机装上自己的心脏。现在,离那天又近了一步。
叶海从试验台上跳下来,走进控制室。他的脸上全是汗,但眼睛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