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叶归根,”杨革勇嘟囔了一句,“嘴比棉裤腰还松。”
杨成龙差点笑出来。但他忍住了。
“爷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杨革勇把电视关掉了,背景安静下来。
“告诉你干啥?”他说,“让你觉得丢人?”
“不是丢人——”
“那就是让你觉得欠我的?”杨革勇的声音提高了,“成龙,我告诉你,你啥也不欠我的。那笔钱是我乐意花的。你是我孙子,我不给你花给谁花?”
“但你可以直接给我——”
“直接给你你能进UCL?”杨革勇打断他,“你成绩够,我知道。但你知道现在留学多难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比你关系硬、比你路子野吗?”
“我不是帮你作弊,我是帮你把门推开。推开之后,你自己走进去的,跟我没关系。”
杨成龙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成龙,”杨革勇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沙哑,“你妈忙,你爸又忙。我这辈子没给你啥好东西。而我除了钱又没啥好东西,不给你花,我留着干啥?留着买棺材?”
“爷爷——”
“行了行了,”杨革勇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语气:
“别矫情了。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把书念好。别给我丢人。还有,奶茶粉收到了吗?那是我托人从伊犁带的,正宗的。你分点给叶归根那个小子,别一个人独吞。”
“收到了。”
“行。挂了。国际长途贵。”
嘟——嘟——嘟——
杨成龙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2分47秒。
两分四十七秒,解决了一件他以为会很复杂的事。
这就是杨革勇。说话不超过三分钟,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点儿上。
“怎么样?”叶归根问。
杨成龙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让我别矫情。”
叶归根笑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成龙想了想,走到床边,把那包奶茶粉拆开,倒了两杯。用热水冲了,一杯递给叶归根。
“喝奶茶。”他说,“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