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的不是经济学,”老头说,“是发展。经济学有公式,有模型,有数据。发展没有。发展是人,是日子,是活法。”
叶归根看着他,有些意外。
“您以前做什么的?”
“我?”老头想了想,“做过很多事。在印度待过十年,在非洲待过十五年。做过援助,做过项目,做过评估。后来发现,做来做去,不如一个当地人自己搞的小合作社。”
叶归根没说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头问。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的。不是别人给的,不是外人建的,是他们自己的。自己的东西,才会珍惜。自己的路,才会走。”
老头把手里的面包屑撒完,拍了拍手,站起来。
“年轻人,好好学。但别光学书上的。书上的东西,是别人走过的路。你得走自己的路。”
他走了。慢悠悠的,驼着背,消失在街角。
叶归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群鸽子。
鸽子吃完了面包屑,在地上转了几圈,然后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广场上空转了一圈,落在对面的屋顶上。
他掏出手机,给杨成龙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
“图书馆。怎么了?”
“出来走走。天挺好的。”
“去哪?”
“随便走走。”
过了一会儿,杨成龙来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你不上课?”他问。
“考完了。没课了。”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拖在后面,一长一短。
“我收到我爸的消息,”杨成龙说,“平台的第二批羊发出去了。广州那边的老板很满意,说要签五年合同。”
“好事啊。”
“嗯。还有,清水河牧场的路修通了。巴合提——就是哈布力大爷的孙子——在平台学技术,学得很快。”
“你爸那个人,是真的能干。”叶归根说。
杨成龙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