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摸耳朵的习惯改一改。”
叶归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车门上,闭上了眼睛。
地铁钻出隧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爷爷在书房里喝茶的样子,想起奶奶做的红烧鱼,想起军垦城后山的墓碑,想起杨革勇骑着马在雪地里奔跑的样子。
想起北非的那个村庄,想起法蒂玛的眼睛,想起姆贝基说的话:“真正的成功,是离开你们后,当地人还能不能自己运转。”
想起伊丽莎白在泰晤士河边说的话:“你是真的。”
想起杨成龙说的:“我们这一代人,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吃过苦,但又知道吃苦的人是什么样子。”
想起叶旖旎在机场说的话:“想想他们,就不累了。”
地铁到站了。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车厢。
站台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嘈杂。他跟着人流往上走,出了地铁站,阳光扑面而来。
他站在地铁站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伦敦的春天,阳光最好的时候。
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慢慢走着。
小路两边是排屋,红砖墙,白窗框,门口种着花。郁金香开了,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他走到一个小广场上,找了张长椅坐下。
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喂鸽子。老头穿着件旧风衣,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下午好。”叶归根用英语说。
“下午好。”老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撒面包屑。
鸽子扑棱棱地飞过来,围了一地。
“你是学生?”老头问。
“是的。伦敦政经的。”
“学什么的?”
“发展经济学。”
老头点了点头。“好专业。但不好学。”
“是。挺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