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平乐县及周边渐渐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
作奸犯科者,会掂量是否惹得起一耳寺那不讲情面只讲道理的巴掌。
真正困苦无依者,会知道有一处地方或许可以栖身。
一耳寺没有成为香火鼎盛、信徒如云的大丛林,但它像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老松,平淡而顽强的存在着,成为这方土地上一道独特而稳固的风景。
甚至,江湖市井之中,还衍生出一句俗语。
当某人要教训另一人时,可能会说:“再不老实,老子给你一耳寺!”
意思是,像一耳寺的和尚那样,给你一个让你长记性的巴掌。
这话语里,竟奇异地混合着对暴力的忌讳,和对一耳寺那种有理有据的强硬的认可。
时光荏苒,智愚在平乐县度过了数十年。
他渐渐老去,慧觉长大成人,继承了师父的医术和处事原则。
那被收留的妇人,在寺中安度了晚年。
一耳寺的弟子始终不多,但每一个都活得通透、踏实。
他们不妄求神通,不空谈来世,只专注于当下的修行与助人。
寺庙没有扩张,没有攀附权贵,也没有被其他佛教流派吞并或排挤。
它就在那里,不显赫,不衰落,只是静静地传承着。
智愚圆寂前,将慧觉叫到床前,只说了几句话:“寺名‘一耳’,非是耳光之耳,而是听闻之耳。
众生呼喊,苦难之声,当侧耳倾听,辨其真伪,察其因缘。
可助者,伸手;不可助者,或待其时,或断其妄。
佛法在世,不在寺;渡人在心,不在形。守住本心,随缘而行,此寺可存。”
慧觉含泪记下。